“互市？邊關一開，鐵器茶葉皆入其手，我朝何以為制？”
“這這這……豈不是與虎謀皮、養虎為患嘛！”
“東虜比西虜強十倍，我大順還不答應與他們互市呢！這薩滿怎好意思開口的？”
趙太后這頭，亦是思緒紛紛。
君無戲言，此刻更不止一人在聽。
若隨口輕許，日後轉圜可就難了。
她推脫道：“既然有國書，須待交接儀式完畢，方算正式生效。再者，本宮終究只是太后，開邊互市之大事，少不得還要交由皇帝定奪，再經內閣廷議，方能作準。”
西呼日敖都聽了，也不急，只意味深長地看了趙太后一眼。
“太后所言極是。既是國之大計，自然該走完儀制，由天子明發上諭。我蒙人雖居草原，亦知規矩。”
她早就將大順的底細摸得清楚。
皇帝年幼，太后聽政。這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了。
小博格達汗向大順遞出和親國書的初衷，就是想嚇一嚇這對孤兒寡母。
若大順果真被唬住，同意和親，他就能騰出手來收拾西邊的蒙人。
小博格達汗這麼想，她西呼日敖都也是這麼想。
三足鼎立之勢，誰先與另一方聯手，誰就能壓住剩下的那方。
西呼日敖都有信心，這一局，必是蒙人率先與大順結盟。
因為小博格達汗太過傲慢。
他連二十餘年的老盟友都能逼反，又怎會放下身段，去與那自視天朝上國、目空一切的大順虛與委蛇？
而大順，也絕非它自己口中那般上下一心。
她不過寥寥數語，就引得順軍元帥趙月寶按捺不住貪功之心，親手斬了薩英阿。
有此一舉，大順與金人之間，短期內再無聯手的可能。
有了這段真空期，她便有了與大順慢慢周旋的餘裕。
西呼日敖都眼神一凜。
她所求的，絕不只是一紙和平的文書。
她要打通邊關互市，為蒙人積攢起真正的底氣與國力。
待互市一成，源源不斷的鐵器與茶葉流入草原，蒙人才算真正有了與金人分庭抗禮的根基。
保和殿，兩列長案分設東西。
待眾人坐定，西呼日敖都自隨從手中接過國書，起身行至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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