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后不肯收下請求互市的國書，顯然是有意擱淺、舉棋不定。
西呼日敖都早料到有此一著，於是又推一把。
“太后顧全大局，西呼日敖都感佩。只是有一事，須得提醒太后。”
她抬眼，目光如電。
“趙將軍陣前斬薩英阿，此事已傳遍草原。金人視大順為仇讎，無暇顧及我蒙人的行動。
“若是順朝無意互市，蒙人迫於生計，只怕不得不重返金人帳下。若那時小博格達汗逼令我等向順軍復仇……我們也很為難啊。”
言下之意，是大順不鬆口與蒙人互市，那提交的第一道停戰的國書也要作廢了。
趙太后有些不滿。
“陣前斬將，自有軍法裁處。使者若要談互市，便只談互市；若拿此事來要挾，那休要再談。”
西呼日敖都順著趙太后的話，含笑作答。
“我並非挾制，實是與太后同心。只要兩國結盟，那麼趙將軍斬薩英阿，就不是擅殺，而是兩軍共定之策。”
她語氣誠摯：“小博格達汗喪弟，確與大順結了死仇。我蒙人雖可擇木而棲，但我本人，是極願與順朝結盟的。”
趙太后面色不善地看著西呼日敖都。
心中一面暗罵眼前的女人是狐狸，一面又痛斥趙月寶怎麼能幹出擅殺的蠢事，害得自己如此被動。
生擒薩英阿，一件天大的功勳政績
——就這樣被趙月寶化為西呼日敖都與大順談判的武器！
西呼日敖都還在循循善誘。
“我蒙人敬奉額和·布林罕，開創天地的母神。我相信太后能像母神一般，為兩國的和平開天闢地。”
……
遞交國書後，宴席初張。
金盞玉盤映著燭火，觥籌交錯間，笑語盈盈。
西呼日敖都談笑自若，彷彿對互市之事頗有信心。
而殿中諸位臣工與太后，則各有心思。
酒過三巡，面上雖都帶著笑意，心中則藏著各自的成見與盤算。
大部分老臣想，互市乃本朝未有之先例，若輕易開了，豈非自損國威？
大順邊境這些年來的小打小鬧，也未傷及根本。就是再耗下去，又能如何？
另有些年輕官員，卻持異見。
一些想，若能借此休戰，整頓邊軍，換取數年喘息，未必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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