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改主意，點頭同意拒親開戰，契機就是希望能借戰爭抬高趙家的地位。
現在勝利了，她就該來摘取勝利的果實了。
如何賞趙家，才不至於讓朝野非議？
裴恕已有了腹稿：“大方向當是重賞武官。水漲船高，方能讓趙將軍順勢被抬起。”
本朝立國時便定下以文制武之策，兵部掌調兵之權，五軍都督府雖統領軍務，卻無調兵之權。
久而久之，武將便成了受制於文官的幹吏，戰功再大，也難與文臣並肩。
以文御武的方向下，自然而然就形成了重文輕武。
趙太后微微頷首：“我也想借此次大捷，打破舊例，以厚賞示恩於武臣。”
既打了勝仗，就是大功，豈能吝嗇賞賜？
也該讓武將們瞧瞧，在太后手下賞罰分明。
日後再有戰事，才有人肯替她賣命。
裴恕附和：“太后英明。該賞之時重賞，武將得利，自然感恩；文臣見太后賞罰有度，也不敢再輕慢武人。一石二鳥，何樂不為？”
雖然與裴恕不是推心置腹的關係，但她也算是近臣了。
趙太后問得直白：“依你之見，趙月寶是直接封侯，還是先封伯、再升侯？”
裴恕略一思忖：“臣以為可直接封侯。趙將軍敗金虜，是實打實的戰功，非尋常恩寵可比。”
趙太后聞言，卻輕輕嘆了口氣。
“可惜啊，再大的侯位，也只是不能世襲的流爵。”
她目光落在裴恕身上，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比不得你家祖上，是世襲罔替的侯爺。”
裴恕：“趙將軍有了軍功，亦足以與汗馬餘勳比肩而立。”
趙太后玩味地看她一眼。
“裴恕，你老實說，你可曾埋怨過先帝不赦免你兩位舅舅的罪過？”
裴恕微微一怔，旋即垂首。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不敢怨，亦無從怨。”
趙太后笑了笑：“你不埋怨，是因你在外頭站穩了腳跟。自己站得夠高，便不受牽累，自然也就沒有多少恨意了。”
裴恕眉頭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沒有接話。
太后說的半分不錯。
若她是罪官的妻女，從窄小的宅院中被趕出來顛沛流離，恐怕早已恨透了壓垮她的那片天。
能有放下的氣度……亦是一種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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