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我兒無辜啊！你便看在我當年給你行過方便的情分上，饒他一回吧！”
何妻撲上前哭喊：“我兒是我十月懷胎所出，鄰里皆可作證。絕不是粉頭的雜種啊！”
裴恕玩味地掃了他們一眼，唇角微揚：“是嗎？”
她用靴尖輕輕勾起那被打得鼻青臉腫、暈在地上的牙人的臉。
“可這龜公說，何老爺你三天兩頭往窯子街跑，是與那丐女珠胎暗結了啊。”
一提“丐女”二字，何妻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猛地轉身，狠狠捶打何管家幾下，嘴裡不住抱怨。
“該死的亡八！你褲腰帶松成那樣，叫外頭的野狗都罵騷！為淫婦害慘了我這髮妻不說，還害了你的兒！”
何管家被罵得惱了，一把將她推開，低聲呵斥：“狗潑婦！在衙門跟前撒什麼野，叫人笑話！”
裴恕看了好一會兒鬧劇，才緩緩開口。
“想要回你兒的功名，是不可能的了。此事已驚動皇上與太后，御旨既下，斷無收回之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何管家身上。
“若還有心過好日子，聽我一句勸，叫你們兒子好好為那丐女服喪。”
話音方落，何妻鬧得更兇了。
何舉人確係她親生的骨肉。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親眼看著那孩兒從襁褓之中長成。
二十歲中了舉人，何等光宗耀祖！
原想著往後的日子能橫著走，誰知竟憑空生出這樁禍事。
功名沒了，前程斷了，還要為一個她最瞧不上眼的粉頭服一輩子的喪。
這叫何妻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她哭得愈發淒厲，捶胸頓足，嚎啕大鬧。
“天麼！你這殺千刀的在外頭養的騷貨，死了還不叫我們家裡安寧！她斷子絕孫，竟要叫我兒給她披麻戴孝！”
她越說越恨，尖聲咒罵起來。
“老孃非要把那臭歪辣骨私窠子的墳頭掘了，把她骨頭揚了，叫她永世不得超生！”
裴恕眉頭一皺，冷聲道：“不知悔改。”
她目光如刀，瞪視何妻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叫你兒子服喪乃是皇上的旨意。原是想借此弘揚孝道，勸化天下。你非但不教子向善，反要掘墳挖骨，莫不是想造反？”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還是皇上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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