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能選秀啊。朕登基都快有一年了，怎麼後宮連個人影也沒有？”
李昴在永壽宮的鹿苑席地而坐，一臉不悅地嘟嘟囔囔。
“朕聽說歷代皇帝都有三宮六院。怎麼到朕這兒，母后總說國事繁忙，不許朕提這事。莫不是把朕當小孩哄？”
永壽宮主人李玄珠也在一旁，聞言眉頭微蹙，沒好氣地回他：“別在我這兒朕來朕去的，聽著討厭。”
李昴笑了笑：“我是皇帝啊，不用朕，怎麼與你們區分開呢？”
李玄珠瞪他一眼，悶悶不樂。
“哥哥在王府時還是個溫厚的好兄長。怎的進了皇城，便像變了個人似的。”
李昴追問她：“變了？我變什麼了？”
李玄珠想了許久，搖搖頭：“說不上來。可就是變了。”
李昴推開在他頭頂嗅聞的鹿：“不行，你必須說，我到底變什麼了？”
“從前在王府時，皇爺爺給咱們的節禮是一樣的，太監婢女待咱們也是一樣尊敬。”
說到這裡，李玄珠粲然一笑。
“還有，你不得父皇歡心，我亦不受他待見。”
提及逝去的父親，李昴神色微動。
李昴唯一對父皇生出些許感念的，便是他走得夠早，又未早過叔父燕王。
這才讓皇位落到了自己頭上。
這位先帝於兄妹二人而言，似一尊佇立在王府上空的夜叉，攪得滿府陰雲沉沉，叫人喘不過氣來。
李昴沉默片刻，忽又笑道：“你現在不也和我一樣？你是我的皇妹，誰敢欺負你？”
李玄珠低頭思忖半晌。
得益於一年來翰林學士輔導的功課，她終於想出其中關竅。
“你是君，我是臣。”
她歪著頭看向李昴：“若你與我當真一樣，又怎會自稱朕來與我劃清界限？”
李昴撓撓腦袋，嘴上反駁：“不是！我自稱朕，是因為禮制就是這樣規定的。”
他撐著身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我想啊，你是在宮裡太寂寞了。等後宮裡再添些人氣，有人陪你玩了，你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李玄珠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幌子：“說來說去，還是在想選秀的事。”
李昴嘿嘿一笑，倒也坦然。
“我聽說鄉里人家十四五歲都是當爹的年紀了。我是皇帝，別說三千佳麗了，現在連個皇后也沒有。這不可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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