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
趙太后面色不豫。
見裴恕來了，也不多言語，只將一本摺子遞到她手中。
裴恕展開，只見摺子最右側寫著幾個比正文略大的字：公議疏。
又看向最左邊結尾處，密密麻麻簽著許多名字。
裴恕心頭一凜——這是集體聯名上疏。
她覷了太后一眼，見其神色陰沉，心知這摺子定然觸到了太后的雷區。
於是趕緊低頭一目十行，越看越覺心驚。
奏章措辭極為鋒利，開篇便道：
“互市糜費，以致太倉空虛；折俸失信，已失百官之心。今更以武夫凌駕於文士之上，錦衣衛與戶部痛毆於庫前，貽笑四方，實朝廷百年未有之醜。
“臣等不敢不言：此事起於互市，互市起於內旨。若不究其本，則國將不國……”
通篇雖未直提“還政”二字，可字字句句皆在指責：太后把國家弄成這般光景，還繼續掌權，合適麼？
再往下看，無非是從禮法到制度，層層痛斥太后垂簾之弊。
到了結尾，終於圖窮匕見，提出三項要求：
一曰罷互市，保天朝上國之尊嚴，拒養寇為患；
二曰立皇后，使中宮有主，延綿皇嗣；
三曰還政天子，皇帝已成年，太后應撤簾歸政。
裴恕恍然大悟。
怪不得趙太后急急召她前來。
原來不止是被氣得厲害，更是這些文官已不遮不掩，公然威脅起她攝政的地位來了。
裴恕看向結尾處的聯名：“聯名的人不少啊，頗多四品以上的重臣。”
趙太后面色鐵青：“六部、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門，共計四十七名在京文官聯署。”
裴恕眼皮直跳：“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就上疏了？”
趙太后哂了一聲：“看來裴府丞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
一聽太后這般挖苦，裴恕忙又掃了兩眼奏疏。
聯想到近日京中沸沸揚揚的傳聞，才想出關竅。
“難道是廣惠倉守衛鬥毆之事，引起大臣們不滿？”
她雖聽說了此事，卻只當是一群粗人打鬧，與假期景點插隊打架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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