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趙太后不動聲色地乜了裴恕一眼。
裴恕給出的方略，趙太后聽罷，可謂心滿意足，甚至有些超出預期的大喜過望。
她原只想著對何旻本人下手，裴恕竟把整個內閣端了。
趙太后話鋒一轉：“其它暫且不論，只是軍機處這個名字不好。”
她若有所思：“我大順大敗虜寇，正風調雨順，何來軍機之事呢！須得另想一個……”
自顧自說著，忽然福至心靈。
群臣彈劾她的摺子中，正有一條是批太后疏於皇帝的教育，致使皇帝在早朝上不能自持，說出駭人聽聞的話語。
趙太后：“不若就不要以軍機事務為幌子了，改成教化皇帝道德的文館。正好也方便以此為由，選入一批才學俱佳之士。”
裴恕：“太后英明。總歸本質萬變不離其宗，此處，就是太后您的智囊團。”
趙太后笑笑：“那這具體的名字……”
裴恕雖沒有功名，但二十年前備考時苦讀的四書五經，到底沒忘光。
她忽然有了個主意：“不如就叫，啟心館。”
趙太后：“什麼意思？”
裴恕：“出自《尚書·周官》，‘啟乃心，沃朕心’，是周成王對群臣說的話。意思是敞開你們的心扉，滋潤朕的心田。”
她解釋道：“以‘啟心’命名，意為此機構只為開導聖意而設，盡顯儒臣氣。”
趙太后不住讚歎：“這名字很好。啟心館裡的大臣，就叫啟心學士了。”
裴恕尚未及回話，趙太后忽而朝她一笑。
“你是出謀劃策的人，這第一個啟心學士，自然就是你裴行之無疑了。”
裴恕聞言，連忙躬身謝恩：“臣自當肝腦塗地，竭力以報……”
她一面謝恩，一面按捺心底翻湧的雀躍。
謀劃這軍機處，固然是為趙太后分憂，卻也有她裴恕自己的算盤。
內閣體系太成熟了。
論資排輩，一座座大山壓在前頭，後進者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
大名鼎鼎的張居正，過了四十才得以入閣，竟還算是進得早的。
更何況，還有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的天塹，這無異於將她一個監生徹底拒之門外。
她一個沒有功名的四品官，想熬進內閣，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而新設的啟心館，沒有舊例可循，亦無老臣壓陣。
身為首倡之人，又深得趙太后信賴，裴恕必能成為第一批入館的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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