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花“噼啪”爆了一下，火苗輕輕一跳，把兩個人的影子在牆面上晃了晃。
沈枝坐在床上，衣裳雖然已經被陳郎中重新系好了，可方才那種被目光剝開的感覺還殘留在皮膚上，揮之不去。
她不敢抬頭看秦慎，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被角，絞了兩下又覺得這個動作太蠢，便鬆開手:
“乾爹?”
秦慎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那他到底想幹什麼。
屋子裡的沉默拉得太長了，沈枝覺得再這麼僵坐下去她怕是要原地窒息，於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乾爹替皇上辦的事情，都還順利嗎？”
她其實已經不記得秦慎具體要辦什麼事了。
遇刺之前，她隱約記得他提過一嘴，說是奉了密旨去查什麼東西，她當聽了一耳朵也沒往心裡去，如今再回想起來，只記得自己當時打了個呵欠。
秦慎語氣平淡：“都辦得差不多了。”
沈枝“哦”了一聲，又覺得接不上話，只好又問：“那……行刺的那些人，查出來了嗎？”
秦慎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查出來了。是西廠的人。”
沈枝一愣：“西廠？”
她對這個朝代的權力格局瞭解得不算深，但也知道東廠和西廠向來不對付，兩撥人明裡暗裡鬥了好些年，秦慎作為東廠督主，跟西廠那位督主幾乎是水火不容的關係。
他還說，那個刺客已經被抓去砍頭了。
不是押回皇宮，而是在他的東廠牢獄裡，他的權勢很大，作為東廠督督，有先斬後奏的權利。
“世道穩定沒多少年，現在當朝刑法也很寬鬆，刺客若是沒有傷及權貴，按理是要留下性命，發配到關邊做勞役。”
她呆呆的看著他，“哦，那皇帝還挺寬和的。”
突然，他開口道：“你還沒聽懂，那個刺客是我為你殺的。”
沈枝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秦慎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眉心的褶擰得更深了些：“你一句表示也沒有。”
他這話說得冷淡，可沈枝分明從他語氣裡聽出了一點不大明顯的、像小孩子討糖吃沒討到之後賭氣似的東西。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又補了一句，語氣更冷了：
“之前看你跟那個侍衛說話的時候，倒是很能言善道。”
他說的是她之前跟成寅在御花園裡見面，她萬萬沒想到這件事會被秦慎記在心裡，更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翻出來說。
“……乾爹，”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先解釋還是該先震驚，腦子裡亂糟糟的，最後只說出一句：“謝謝乾爹……您疼我，我心裡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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