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不敢再看,可方才那一瞥已經足夠讓她看清了,秦慎的頸窩很深,鎖骨的線條幹淨利落,中衣的布料垂順地貼著,勾勒出腰身,肩寬腰窄。
她嚥了一下口水:“那您是要再洗一遍嗎?”
秦慎抬起手,屈起指節,在她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蠢笨。”  他的聲音很低。
沈枝被他這一下敲懵了,捂著額頭抬眼看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感覺到床榻的褥子微微陷下去一塊,秦慎已經在床沿坐了下來。
他側過身來面對著她。
“你跟太子殿下睡得,”  他的聲音輕下去,“跟我就睡不得?”
“……不是、那不一樣——”   沈枝急得舌頭打結。
“那不一樣。”   秦慎學著她的腔調,俯下身來,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拂在她臉上,“哪裡不一樣”
沈枝的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是說,”   他的聲音更低了,“你唯獨不肯給我暖床?”
“……我沒有不肯。”   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了,“乾爹要睡……那就睡吧。”
她的腦袋突然轉了一下,身體也比腦子快了一步,本能地往床榻內側蹭了蹭,把後背貼著牆壁,讓出了一大塊床褥:“……我現在行動不便,不便伺候您躺下。”
而後秦慎就自己躺下了。
床榻不算窄,可兩個人躺上去之後,空間一下子逼仄起來。
沈枝直挺挺地靠在床頭,連呼吸都放輕了,她能感覺到被子底下秦慎的身體透過薄薄的中衣傳來的體溫,他身上真的特別香,尤其是躺在一起,那股沉香就沒法忽視了。
她覺得自己的肺腑裡都浸滿了這種味道,清冷的、帶著一點甘冽的香。
秦慎就躺在她身側,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呼吸均勻而綿長。
燈還沒熄,昏黃的光線從他的側臉漫過來,把他的眉骨、鼻樑、下頜的線條都映得柔和了幾分。
沈枝縮在牆邊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她方才那一眼其實看得並不仔細,可她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她跟太子殿下共臥一榻的時候,瞥見過太子殿下的側臉。
太子比她年長几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下頜線條硬朗,喉結格外顯眼。
可秦慎的喉結……
沈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飄了過去,這一次她沒忍住,多看了兩息。
秦慎的脖頸修長而白皙,中衣的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小片頸窩和鎖骨上方平滑的皮膚。
他的喉結幾乎看不見,只有當他微微仰頭或者吞嚥的時候,才會在頸間鼓起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
她眨了眨眼,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淨身淨得早的人,是不是喉結就不會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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