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
“阿清，四點了，可以下班了。”
厄爾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準時站在診療室門口，黑色軍裝上被夕陽光鍍上一層淺金，平日裡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些許。
“嗯？都這個點了？”玉清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眼尾揉出一點淡紅，面前智腦螢幕還亮著，停在嚮導行為手冊的57頁。
她一下午都窩在辦公桌前，被 01010 按著腦袋惡補聯邦嚮導常識，從資訊素匹配規則到結合熱週期、從精神毒素分級到狂化應急方案，密密麻麻的知識點塞滿了腦子，連窗外天光變暗都沒察覺。
她指尖點了點側邊的預約列表，有點納悶：“可是還有一個預約的哨兵沒來哎。”
厄爾斯抬眼掃過螢幕，目光落在最末尾那個標著猩紅預警的名字上，只停頓了一秒就瞭然了：“凜壑？”
“對。” 玉清點點頭，指尖在那行全線飄紅的資料上頓了頓：“我看他檔案裡情況挺嚴重的，還想仔細給他看看呢。”
而且他的情況很複雜，如果能做好安撫，她的精神力還能再上一個臺階，離開機甲又進了一步！
“先回去吧，他今天應該不會來了。”厄爾斯走進來，順手幫她把桌上散亂的藥劑管歸置回藥櫃
他和凜壑是同期從中央軍區調來第九軍區的，還是新兵的時候就一起出過邊境任務、一起扛過獸潮，對這人擰巴又孤僻的性子，再清楚不過。
玉清拎起帆布包跟著他往外走，還是沒忍住追問：“為什麼呀？是臨時出任務了嗎？”
厄爾斯腳步微頓，垂眸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性格太悶了，這些年眼裡就只有任務和訓練，幾乎不跟人打交道。”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更重要的是...他大概是怕你不喜歡他。”
玉清愣了一下：“不喜歡？”
“他的精神體是黑蟒，冷血種，而且帶有劇毒。” 厄爾斯的目光淡淡掃過走廊盡頭通往暗獄的方向，語氣平淡，卻藏著點同為哨兵的共情：“他從小就因為精神體不受母親待見，考入軍校後，幾乎就和家裡斷聯了，他五年前因為精神汙染值到達臨界值，自請調派到第九軍區。”
“兩年後，他母親的家族被政敵暗算落敗，他弟弟們的天賦高又不勤勉，考不進聯邦第一軍校，但聯邦軍校有規定，家族有在部隊服役的少將，可以作為舉薦人，額外加分，這時她母親和家族才知道他被調遣到第九軍區這件事...”
玉清撇了撇嘴，腦子裡又閃過檔案裡那片刺目的紅，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然後呢？凜壑一定沒有幫忙對吧？”
“凜壑確實沒有幫忙，但姚家鑽了規定漏洞，第九軍區情況特殊，犧牲率居高不下，所以政府每年對九區戰士及其親屬都有很多政策性福利，姚家靠著凜壑這層關係，撈了不少好處，他的幾個弟弟也被軍校錄取。”厄爾斯繼續道：
“姚家人這些年沒少打聽凜壑的近況….”
“為什麼？良心發現了？”玉清追問
厄爾斯搖了搖頭：“因為第九軍區上將犧牲會有一筆鉅款，一筆足以讓姚家重返上流社會的鉅款。”
玉清：他爹的，拳頭硬了。
“不是，姚家憑什麼拿啊！”
“因為凜家只剩凜壑了，父族沒人了，撫卹金和補償款自然歸母族所有，除非…..”
“除非什麼？”玉清真的有點憐愛凜壑了
“除非他有專屬嚮導，嚮導作為配偶，擁有唯一繼承權，沒有人能來分一杯羹，父母子女都沒有資格。”厄爾斯牽住玉清的手，忽然停下腳步：
這個她知道，剛剛惡補的星際社會常識裡提到過這一點，嚮導和哨兵進行深度精神繫結後，哨兵的精神汙會因為嚮導的深度干預染而大幅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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