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精神安撫比預想中更順利。
淡藍色的精神力像退潮的溫水,緩緩從喬納的精神圖景裡抽離,所過之處,淤積的細碎毒素被清理乾淨,翻湧的精神浪潮也漸漸歸於平穩。
大約二十多分鐘後,玉清指尖最後一縷微光散去,完成了精神海外圍的全部梳理。
旁邊的檢測儀發出一聲輕響,螢幕上跳動的數字穩穩停住,精神汙染值從最初的 73.12%,一路回落到 60% 的安全線內,數值條也從刺眼的橙黃色變回了安穩的淺綠色。
“好了。” 玉清收回手,俯身解開他手腕和腰腹處的束縛帶,尼龍搭扣撕開的輕響在安靜的診療室裡格外清晰:“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沒、沒有。” 喬納從診療床上坐起身,胸口還在微微起伏,眼底劃過一道精光,只是這道精光劃得飛快,等玉清回頭時,.只便瞧見他垂著眼睫,長而密的睫毛投下淺影,本就偏柔和的眉眼更顯得人畜無害。
玉清剛直起身,手腕忽然被輕輕攥住。
少年的指尖微涼,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沒抬頭,只是拉著她的手,慢慢往自己臉頰邊帶,直到溫熱的掌心貼上他發燙的皮膚,才像終於落了地似的,輕輕蹭了一下:“謝謝你,嚮導小姐。”
玉清整個人都僵住了。
掌心下是少年溫熱的臉頰,觸感細膩,就像他的垂耳兔精神體一樣,甚至還能感受到他略快的心跳透過皮膚傳過來。
玉清鼻尖猛地一熱,熟悉的酸脹感湧上來,她在心裡哀嚎 ——
完了完了,今天這鼻血是非流不可了是吧?!
-------------
診療室的門並沒有關嚴實,早早就在門口等著的艾登幾人氣的牙癢癢。
“這死兔子,真能裝!”!
“就是,在嚮導面前裝什麼柔弱可憐的小白兔?它昨天差點把老子精神體的脖子咬穿了!”
“可惡,嚮導都喜歡這種可愛的精神體,咱家北極熊duang大一個,肯定不討喜。”
“行了,你的精神體好歹有毛,我聽說嚮導最討厭那群冷血和爬蟲類的精神體,幾乎沒有嚮導願意安撫它們。”
幾人嘀嘀咕咕地酸著,沒人注意到不遠處的陰影裡,還站著一個人。
凜壑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成拳,指節繃得泛出青白。
他停留了許久,看著少女溫柔的摸著小兔子,耐心的幫喬納疏導,久到哨兵們一個個滿懷期待的進去,然後又飄飄然似的出來...
只有他腳下像生了根,半步都沒往前挪。
智腦在腕間震動了三次,彈出的就診提醒亮了又暗,他連抬腕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精神體是條黑蟒,冷血、暴戾、帶著化不開的毒素,連他自己都厭惡,何況是那樣乾淨溫柔的嚮導。
“凜壑?”少女的聲音帶著疑惑:“沒來嗎?”
凜壑猛地回神,像被燙到一樣驟然回神。
他沒有應聲,也沒有上前,反而攥緊拳頭,轉身大步離開了走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