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稚也醒了，蹲在門邊看了很久，小聲說：“主任，孩子還在燒。”
“我知道。”
“我給她拿點水......”
“不許去。”我看著她，“她跪她的，你睡你的。”
小稚咬著嘴唇，回了屋。
天亮我開門。
孫淑芬還跪著，膝蓋底下的石子硌出一片血印，嘴唇白得發灰。
“阮醫生。”她一開口，聲音啞得不像人，“我跪了一整夜，你就當可憐可憐我。”
“可憐？”我看著她，“你當年把我交出去的時候，我也跪著喊過你。你回頭了嗎？”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那是兩回事！那時候末世要來了，我活不下去，你跟著我也得死！”
“所以你就讓我死！”我站在門口，“你懷裡這個孩子，和我當年一樣大。你抱著她的姿勢，也和當年一樣。”
“禾禾！”
“我叫阮眠。”我低頭看著她，“禾禾，已經不在了。”
孫淑芬的哭聲噎在嗓子裡。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稚從屋裡跑出來，喘著氣：“主任，門口圍了好多人，說要見你。”
“不見。”
“他們......他們是來道歉的。”小稚的聲音低下去，“牆報上的字被人改了，“冷血”兩個字讓紅筆劃了，改成“錯怪”。還有人在門口留了半袋米。”
“我不需要道歉。”我轉身進屋，“我需要他們記住今天。”
中午，秦望來了。
他坐在醫務室的長椅上：“聽證會報告我看了。孟廣財在管委會提了複議，說你偽造證據，要求重查。”
“讓他查。”
“他還停了醫務班的配給。”秦望抬起眼，“從今天起，淨水、紗布、藥，一顆都不發。你手上的傷員怎麼辦？”
“藥沒了，還有異能。”我把病歷合上，“秦基地長，我等的從來不是他。”
秦望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你儘快把材料備齊。他這種人，摁不住就反咬。”
“我知道。”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老疤那邊，執法隊說，他又鬆口供出了一些東西。”
我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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