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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淑芬被拘傳的當天夜裡，廣播臺播了一條宣告。
孟廣財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公事公辦：“對於我前妻孫淑芬婚前涉嫌的人口交易舊案，本人事先毫不知情。本人已委託辦理離婚手續，並將全力配合基地調查。”
廣播臺接著播了三條：孟廣財涉嫌濫用職權、收受賄賂，管委會決定對其停職審查。
我坐在醫務室裡，聽完，把小稚遞來的茶推開：“省著點喝。”
“主任，那個姓孟的終於倒了！”小稚高興得直轉圈，“他扣咱們的配給，還抓我，活該！”
“他倒了，孫淑芬還在。”我說，“賬要一筆一筆算。”
第二天，執法隊送來審訊記錄。
孫淑芬在裡面哭了一整天，從“末世逼的”哭到“我當時沒得選”，又從“我沒得選”哭到“那孩子命苦，跟我沒緣分”。
執法隊把收條推給她。
她認。
把老疤的證詞念給她聽。
她垂著頭。
把老屋的租約和入冊申報放在她面前。
她盯著“男人死了，就我一個”那一行看，看了很久。
執法隊長問最後一個問題：“孫淑芬，你後悔了嗎？”
她答不上來。
回答不上來。
記錄到這裡就斷了。
執法隊的人說，她聽到這句話之後就不哭了，坐了很久。
下午，傳話過來：孫淑芬要見我。
秦望看著我：“你可以不去。”
“我去。”
看守室裡，燈光昏黃。
孫淑芬坐在鐵欄後面，比聽證會那天老了十歲。
她看到我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撲到欄邊：“阮醫生！嬌嬌怎麼樣了？她有沒有好一點？”
我站在門口：“她還在燒。”
“求你救救她！”她抓著鐵欄，“阮醫生，我求求你！我跪也跪了，磕也磕了，你救救她！她什麼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