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她流落街頭時,她才發現。
失去了父母的庇護,她的偽裝與眼淚一文不值。
當年她惹禍借高利貸的窟窿,因為林音帶來的那三萬塊錢暫時平息。
可那些心狠手辣的債主見她孤身一人,又失去了唯一的依靠。
在日復一日的磋磨。
無數個雷雨交加的暴雨夜。
她都會從破舊的地下室驚醒。
夢到三年前那個冰冷的崖底。
夢到姐姐被壓斷了骨頭,死死抱著那三萬塊舊版鈔票的慘狀。
她終於體會到了當初林音孤立無援時的絕望。
幾年後,林雅在病痛的恐懼中悽慘離世。
當她的魂魄來到地府,等待她的。
將是十八層地獄裡對滿口謊言的刑罰。
至於那個因為找不到林音而發瘋,最終熬成痴呆的母親。
她的魂魄其實一直沒有走遠。
她在睡夢中停止呼吸後,化作了一抹渾噩的幽魂。
她沒有完整的記憶。
手裡卻依然像在人間那樣,虛虛地抱著那件大女兒的舊外套。
地府的陰差見她可憐,引著她走向輪迴。
在踏上奈何橋的那一刻。
母親空洞的眼神似乎清明瞭一瞬,她低頭看了看懷裡。
彷彿終於釋然般鬆開了手。
那件舊外套化作飛灰,消散在忘川河中。
時光荏苒,二十年後的陽間。
“音音,快來吹蠟燭!”
一對滿眼寵溺的夫婦端著生日蛋糕,笑著招呼眼前笑容明媚的女孩。
她不用再為了得到那點分層的愛去作踐自己。
也不用在額頭流血時被逼著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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