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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夫的銀針扎進心口時,我是被疼醒的。
屋裡的炭盆又燒起來了,春桃跪在床邊,一邊哭一邊往我手裡塞湯婆子。
“夫人,您別睡,您看看我。”
我想應她一聲,嗓子裡只擠出一點氣。
周大夫抹了把額上的汗。
“這口氣,算是拽回來了。”
“可往後,只能一日算一日。”
院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宋先生天不亮就騎馬回了侯府,再回來時,身後跟著謝珩。
他身上穿著那件冬袍。
那是我熬了七個夜晚縫的,針腳還是歪的。
他站在門口,先看見的不是我,是屋角那口薄棺。
棺頭四個字,墨早就幹了。
沈知微。
他在門口站著,半天沒有動。
春桃起身擋在床前,眼睛紅得嚇人。
“侯爺來做什麼?”
“侯爺說天一亮就來,天是亮了,可夫人差一點就等不到了。”
謝珩沒有理她。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邊,跪了下來。
“知微。”
我看著他,只覺得很累。
“侯爺,天亮了。”
“你說天亮就來,你來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想來握我的手,又沒敢。
他轉頭去問周大夫:
“她這病,是從什麼時候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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