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腕上還戴著那隻玉鐲,見他進來,笑著起身迎他。
“阿珩,你臉色這樣差,是不是一夜沒睡?”
謝珩把藥方拍在桌上。
“附子和寒水石,是誰加進去的?”
沈清婉的笑僵在臉上。
她先是哭,說她什麼都不知道。
後來見謝珩一句話也不說,乾脆把眼淚擦了。
“是我加的,又怎麼樣?”
“我在江南守了三年寡,她在侯府做了三年侯夫人。”
“我不過是不想讓你,有她的孩子。”
謝珩上前一步,把她腕上的玉鐲捋了下來。
“那是我的妻。”
沈清婉笑出了聲。
“你的妻?”
“阿珩,那碗藥是你一勺一勺喂進她嘴裡的。”
“換藥那天,你問過她一句沒有?”
“七出是你要湊的,遊湖是你領我去的,小衣也是你親手從箱籠裡拿出來的。”
“你以為她要是死了,你就乾淨了?”
謝珩攥著那隻鐲子,攥到掌心出了血。
他半個字也駁不出來。
宋先生說,那天夜裡侯爺沒回院子。
他一個人在祠堂跪到天亮,膝蓋底下壓著那張藥方。
天一亮,他就騎馬出了城,往家廟去了。
宋先生跟我說這些的時候,春桃正坐在我床邊,給我一勺一勺地喂參湯。
我聽完,只問了一句:
“我孃的腿腳不好,家廟那段山路,他知不知道該派轎子去?”
宋先生愣了一下,眼眶忽然就紅了。
“夫人,您到這時候,還在替別人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