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川,我今天走不了。”我說。
他嘆氣:“那就先別走,等明年。你跟我犟也沒用,我人都在海邊了。”
電話結束通話,賀臨川又發了個兩百塊的紅包。
【給你買橘子。明年我陪你多走兩趟。】
我看著面前那四隻橘子,沒有領。
兩點多,我的小腿也開始發軟。
靴子裡漸漸積了水,每走一步都溼響。
我扶住石頭站起來,走到雪路入口試了試。
第一腳踩下去,路邊的雪很快滲成灰色的水。
我退回來,給顧聞野發了一條語音。
“我知道你在陪阿梨。再陪一會兒也行,但你最晚兩點半得出發。開過來三個小時,路我可以走快一點。”
過了十幾分鍾,他回電話了。
“岑雪,我聽祁舟說你把他都說急了。咱們能不能別這樣?”
“我算過時間。現在出發還來得及。”
“阿梨還沒吃完飯,我怎麼當著她的面說我要走?”
“你可以告訴她,我在山上等你。”
“你說得輕巧。她來這兒第一回,我們三個就把她扔下?她得多難堪。”
我看著漸漸空下去的褲腿,說:“顧聞野,我一直以為你會來。”
他在電話那頭緩了緩語氣。
“我也想陪你。明年,好不好?明年哪兒也不去,就陪你上山。”
“去年你也是這麼說的。”
“去年我不是陪你了嗎?”
是。每一年他都陪了。
正因為如此,今年他沒來,我才會等到現在。
兩點半到了,他仍在海邊。我把那四隻橘子裝回包裡,把三個人的聊天框依次划過去,誰也沒有再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