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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國沒有人間的日曆。
回來後，我花了很久才習慣不用看天氣預報，不用在春天來臨前數山頂還剩多少雪。
雪國的人見我總望著人間，問：“還在等他們？”
“沒有。”我說，“我只是在想，要是我告訴顧聞野，只要他們來一個，我就不會消失，他會不會早點出發。”
“你沒告訴他嗎？”
我想起自己發過的訊息。
我告訴他們雪什麼時候化，從海邊開回來要多久。我說我走不了，問他們能不能來。
“說了。”我低下頭，“說了很多遍。”
“那就別替他們找沒聽見的藉口了。”
我沒有再問。
後來，雪國的人帶我去了更北邊。那裡冬天很長，夜裡落下的新雪會蓋住舊腳印，第二天仍有路可走。
有時我還是會想起人間。
想起祁舟小時候抓著我的衣角，小聲問：“你別走太快，行不行？”
想起賀臨川剝開橘子，把最大的一瓣遞給我：“喏，甜的歸你。”
也想起顧聞野織手套時，偷偷拿自己的手比尺寸。我問他在忙什麼，他把毛線往身後一藏：“沒什麼，你別偷看。”
那些事都是真的。
他們後來沒有赴約，也是真的。
最後一次看向人間時，顧聞野站在那棵松樹下，把那雙手套放進自己的口袋。
祁舟問他：“還要再等等嗎？”
他望著路的另一頭，搖了搖頭。
我收起水面上的畫面，跟著雪國的人往前走。
走到半途，我習慣性地回了一次頭。身後的雪地只有我自己的腳印，前方卻還有很長的路。
雪國的人停下腳步：“怎麼了？”
“沒事。”我追上去，“走吧。”
我踩著新落的雪，繼續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