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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山腳落了一場很小的雪。
顧聞野、祁舟和賀臨川幾乎同時到了。
雪薄得蓋不住石頭,可他們還是沿著舊路走到了松樹下。
祁舟先到了終點,回頭看見顧聞野停在半路。
“走啊。”他說。
顧聞野看著腳下那條早已露出的山路:“她去年在這裡等過我。”
“今年也等了。”
祁舟說完,自己也走不動了。
賀臨川把手裡的橘子分給他們,一人一隻。沒人剝。
他們站了很久,雪落在肩上,很快就化。顧聞野抬手接了一片,掌心溼了。
“你們說,她那時候是不是很疼?”他問。
賀臨川說:“她跟我說過走不了。我沒問為什麼。”
祁舟說:“她問我來不來。我讓她別給我壓力。”
誰也沒有說“早知道”。
這句話太輕了,輕得撐不起我等過的那一天。
雪國的人問我,要不要再看一會兒。
我看著那三個站在松樹下的人。小時候我救他們,是因為聽見他們在雪裡喊救命。我能走到他們身邊,就去了。
後來他們年年陪我走路,我是真的高興。
走到一半回頭時,總能看見他們。
那一天,我也回了很多次頭。
“不了。”我說。
水面上的山和人慢慢淡下去。
顧聞野他們沒有再給我的手機發“明年見”。他們把我的東西一件件收好,留下了我自己的照片,沒有替我寫下原諒的話。
祁舟後來每年開春都會去看那棵松樹。
賀臨川沒有再把那條藍圍巾借給別人。他把它洗乾淨,放進裝舊照片的盒子裡。
顧聞野則一直留著那雙沒織好的手套。等雪落下來,他會想起我曾說過,再戴一年就好。
可一年已經過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