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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國的水面很靜。
我能看見顧聞野他們,卻不能碰到人間的東西。最初那幾天,我總忍不住往水裡看。明知道他們不會抬頭,還是想知道,他們終於回山上以後,會不會走一遍那條路。
第三天,顧聞野獨自上了山。
他沒帶花,也沒帶吃的,只拿著那雙我沒來得及戴上的手套。
雪路已經化乾淨了。松樹下面全是溼泥,他走到我最後待過的石階前,蹲下來,把手套放在膝上。
“岑雪,我來了。”
他等了很久,沒有人回答。
下山後,他找到祁舟和賀臨川,把那段監控和我最後的訊息全整理出來,交給繼續調查的人。該問的問題他一遍遍答,沒有用“她鬧脾氣”替自己遮掩。
祁舟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
裡面有我從小時候起發給他的上山照片。每一年我都拍同一棵松樹。有一次他沒來得及上山,我發訊息問他:“到哪兒了?”他回:“別急,我跑著呢。”
祁舟盯著那個“跑”字,說:“今年她也問我到哪兒了。”
他那時就在海邊,離山三個小時。他沒有跑。
賀臨川去了我家,把那筆沒被領取的紅包取消了。他帶著一袋橘子上山,卻沒往石階上放。
“她那天已經買了。”他說,“我拿這個來,是給誰看呢?”
他們終於沒再商量該帶什麼來見我。
阿梨從學校趕來,把那條藍圍巾還給了賀臨川。她問能不能去我家看看,賀臨川說可以。
她站在桌邊,看見那四張車票,又看見相簿裡我和他們從小到大的合照。
“我那天說想看海,”她輕聲說,“以為改天你們會陪她。她問我能不能讓你們回去,我也沒有再問。”
顧聞野搖頭:“她請的是我們。沒回來的人也是我們。”
阿梨紅著眼點了點頭,把圍巾疊好,放回原處。
他們陪她看海的時候,都以為還有許多個明年。我也這麼信過,所以才把手套留在了家裡,等顧聞野哪天再來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