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最後淚如雨下。
他在我面前哭過許多次,這次最狼狽。
美人落淚依舊好看,我心裡卻沒有波瀾。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儀器偶爾發出細響。
賀承洲等著我的反應,像半年裡無數次等我先心軟。
可這一次,他的眼淚無法替他改寫任何事實。
他可以後悔,可以痛苦,也可以終於承認動心。
這些都是他的事。
我已經不需要從他的悔意裡證明自己曾被認真愛過。
其實我給過賀承洲機會。
相處的半年裡,我帶他看過許多真實生活,也讓他見過許多被困在生活裡仍認真往前走的人。
他有幾次明明已經被觸動,我曾以為,他遲早會明白這場遊戲有多惡劣。
在身份公開以前,只要他主動承認欺騙,認真道一次歉,我都會原諒。
可現在,無論他說一千次還是一萬次,都已經太遲。
19.
離開醫院後,我順路去了附近的高中看林小滿。
我送她回學校後,她讀得很認真,這學期還拿到了獎學金。
見面沒多久,她紅著臉、磕磕絆絆地告訴我,她認識另一個女孩,遭遇和她當初很像。
「我也想幫她繼續讀書,可獎學金不夠。
所以晚棠姐,我能不能再向你借一點......」
說到這裡,她的整張臉都漲紅了。
「等我考上大學,我一定去打工還你!」
我答應她,也借這件事撥出專款,成立了一項助學基金會。
後來沈氏開始優先錄用並續聘大齡員工,對育齡女性也不再設定隱形門檻。
我這一生收到過許多愛,所以願意將其中的一部分繼續交給別人。
到三十五歲時,我已經把沈氏帶到了海外,業務分佈在世界各地。
許多得到過幫助的學生畢業後進入沈氏,又成為公司最年輕的新力量。
這些年,我仍舊自由地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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