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源氏重工頂層會議室,深夜。
蛇岐八家的大家長們圍坐在長桌前,空氣裡瀰漫著壓抑的感覺,彷彿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大海一樣。
繪梨衣出逃的事情在高層已經傳開了,每個人臉上都有一個想法——上杉家的秘密武器丟失了,責任由誰來承擔?
橘政宗坐在正中間的位置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之上,坐姿非常端正而剋制,就像一個關心女兒安全的父親一樣。他微皺著眉頭,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睛看著桌上的出境記錄,好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就出聲了,聲音很穩重,帶點恰到好處的沙啞,好像一夜沒睡。
“都是我做的不好。”他說,“作為一家之主,我沒有把繪梨衣保護好。作為父親,沒有盡到照顧的責任。這個過錯不能推卸到別人的頭上。”
各位家主互相看了一眼。風魔家的家主率先開口說道:“大家長不必自責。上杉家主的血統很特別,所以看守起來難度很大。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她的下落,並且把她安全地帶回來。”
橘政宗點了點頭,似乎被這句話稍微安慰了一些。他轉過身來對在一旁的源稚生說道,目光很親切,語氣中透著長輩對晚輩的信任:“稚生,你是繪梨衣最信賴的哥哥,這件事情我想交給你去辦。去卡塞爾學院,把繪梨衣帶回家。”
源稚生低下頭去,一如既往的用平穩的聲音說道:“是,我已經和學院取得了聯絡。正在準備行程中。”
橘政宗向前傾身,加重了語氣,每一個字都好像是在託付一件非常珍貴的東西一樣,“繪梨衣的身體情況很不穩定,長期缺少血清注射會造成血統失控。你這次去,除了把她帶回家之外,還要保證她的安全。她是你的唯一的一個妹妹,在蛇岐八家中也是一位不可缺少的重要人物。”
說到“唯一的妹妹”的時候,他說話的聲音都有點微微的顫抖了。顫抖的程度掌握得非常好,既不誇張也不做作,在場的人都能感覺到老人內心的溫柔。
源稚生低下頭說了一聲“是”,之後就轉身離開了會議室。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之後,會議室裡才又安靜了幾秒。
“大家長,”龍馬家的家主猶豫了一下說道,“如果學院那邊不放人怎麼辦?昂熱那個老狐狸,以護短而著稱。”
橘政宗端起茶杯,輕輕的將上面的浮沫去掉,動作不快不慢。杯蓋與杯口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之後,他就靜靜的看著茶湯中翻騰的茶葉,似乎覺得眼前的家族危機不如它來得有趣。
之後他抬起頭來,用一種溫和的目光環顧在座的所有人,並且嘴角掛著一個慈祥長者特有的,帶有些許無奈的笑容。
“學院是守規矩的地方。我們家族也十分注重禮儀。先禮後兵,如果講不通的話。”他喝了一口茶,然後說道,“就用不講理的辦法。”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其他的家主也沒有再問下去。在他們聽來,這無非就是一位疼愛女兒的父親在做最後的宣告。
會議室又恢復了秩序,各位家主依照橘政宗的要求進行一般的追蹤跟外交施壓工作。一切都在正常的軌道上執行,井然有序,合乎禮儀。
橘政宗坐在上面看著他們忙碌的樣子,神色很安詳,似乎剛才的顫抖已經把他的所有情緒都消耗殆盡了。
一個小時後,會議結束。橘政宗回到自己的私人書房,關上門,落了鎖。
書房設在源氏重工頂層最裡面的位置,用三重隔音材料加厚,窗外也沒有其他建築物,是整棟大樓中唯一一個蛇岐八家的情報部門無法監控的地方。
門鎖上之後,慈祥的父親就不見了。
橘政宗站在門後,沉默了大約十秒左右。之後他走到書桌前,伸手將桌上的茶具全部掃到地上。瓷器摔碎的聲音被厚厚的地毯吸收掉了很多,只發出沉悶的聲音。
他沒有砸椅子,沒有掀桌子,除了那一揮之外沒有做其他動作。但是他的手按在桌子上,手指關節發白,整條手臂都在微微顫抖,並不是由於悲傷,而是因為憤怒。
憤怒到極點。
他抬起頭來,可以看到書桌對面牆上掛著一幅大日本地圖。他的目光落在東京灣的地方,又慢慢轉向太平洋彼岸一個看不見的座標上。
![[詭秘之主]邪神組織的雙料打工人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N/BQDVt/BQDV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