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掌櫃怎麼被人給拖走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唉，誰叫他一把年紀了還不會說話，更是直到現在都沒長腦子的不瞭解四小姐！”
“……趙大掌櫃沒腦子？！”
“我告訴你，不是上了年紀，有輩分有資歷，會做幾筆生意，受人敬重便是有腦子了，你更得明白自己究竟是靠誰安身立命，自己這條命，又是掌握在誰的手中！等會在四小姐面前我給我好好回話！”
“我、我知道了！”
宋芃野沒進貨棧裡，而是在碼頭邊的涼棚下看風景。
此時湖邊吹拂來一陣帶著水汽的風，即便在日頭底下，陽光落在身上也不會顯得過分燥熱。
水晶上前，為宋芃野取下頭上的帷帽，將那層遮蔽容顏的紗幔在手臂中收攏，她眉眼微微的，笑著指向兩名侍女手中捧著的玻璃小水缸。
小水缸通透瑩潤，盛著乾淨澄澈的湖水，兩尾金粉色的小錦鯉正在裡頭穿梭遊動，明媚的日光灑進透亮的玻璃裡，更是落在錦鯉斑斕的鱗片身上，鱗片流光溢彩，像兩顆璀璨的寶石，在水光裡熠熠生輝，格外靈動惹人喜愛。
水晶笑道：“貨棧剛剛孝敬上來的，新得的稀罕貨，顏色十分少見，說是從橫州來的，一尾可值百金。管事們見了，與客商們鬥智鬥勇許久，才把兩尾都給留下來，特地送給小姐賞玩。”
一旁立著的一眾掌櫃管事全部屏息凝神，目光悄悄落在那小水缸裡的錦鯉上，都在心裡頭捏了一把冷汗。
趙大掌櫃才剛被拖下去，不知生死，但不管是生是死，他們一群人在剛剛已經幫著盡力，此刻四小姐餘威尚在，他們心裡都還懸著，都是戰戰兢兢，生怕四小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清算起貨棧來，趕忙讓人送上這兩尾極為少見的小錦鯉。
眾所周知，四小姐是從金山銀山裡走出來的仙女兒，世間珍奇玩物有什麼沒見過沒摸過的？尋常物件根本入不了她的眼睛，只有那些稀罕少見，別有意趣的東西，才能勉強讓她雙眼停留，所以貨棧上上下下的人，平日裡都格外留心蒐羅這類新奇稀罕的玩意兒。
就盼著這小玩意兒能博四小姐一笑，緩和一下眼前凝重的場面。
宋芃野接過魚食，撒了幾粒進去，看著金粉色的小魚兒悠然自得的游上前來，經過陽光一照，鱗片流光閃閃，更是呈現出不同顏色的寶石一般的柔光。
這兩尾小錦鯉的確是稀罕，若是再往北方走遠一些，不止能賣出百金之數，也難怪掌櫃管事們差點跟客商大打出手。
博四小姐一笑的玩意，也得千挑萬選的有身價才是，這般費心蒐羅，也算他們有心了。
“是好看。”宋芃野對水晶笑道，”回頭擱在我窗下的書桌上，讓狗狗們離遠一些。”
“是。”
一聽到四小姐要將錦鯉放在她的閨房裡賞玩，還讓最受四小姐疼愛照顧的狗狗們離遠一些，掌櫃管事們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今日這一遭可總算是過了。
他們趕緊乘勝追擊，一一恭恭敬敬的上前回話，語調沉穩剋制，字字斟酌，不敢有半分疏漏。
一名管事躬身回稟今日整合的要事，條理清晰的說道：“回小姐，如今河州本地湖產儲備充足，鮮貨乾貨特色醃貨皆已裝點完畢，盡數合格。從這兩年來的銷路來看，以北各州喜愛風乾醃製魚貨，得多備貨才是。以南各州離水道更近，可大量輸送河州特有的新鮮河鮮等等，其他地方山地居多，水土乾燥，難見水產，銷路皆是大好，可適當提高價格。”
另一名管事連忙接著回話道：“貨船排班也已及擬定，這是章程。還是老樣子，每日寅時先發快船輸送鮮貨，走近州水道，辰時再發大貨船運載大批次乾貨特產遠行各州。沿途碼頭對接，中專停靠，貨物核驗，人手輪換等已安排妥當，水匪與各處關卡也先行打點穩妥，全程將會通暢無憂。”
另一名管事補充道：“只是下月汛期將至，部分水道支流水位定會上漲，需臨時調整貨船路程，我們已擬定章程，還請小姐定奪。”
又有掌櫃說道：“臨水貨棧遭到湖水侵蝕，我等巡查下來，發現有好幾處已然出現不穩的跡象，已經吩咐匠人先行修補加固，想趁著匠人都在，不如順道把碼頭與貨船一併查驗，但凡有缺損疏漏的，一併修繕妥當，這需要花費一些時間，還請小姐定奪。”
這是他們身為掌櫃管事整合出來的能送到四小姐面前的要事，都關乎著碼頭貨棧，每一樣挑出來都是重點，沒有囉嗦小事，沒有故意誇大，都是關鍵決策之處。
這便是這兩年來所有掌櫃管事與四小姐磨合出來的形式規矩，大事盡數往上稟，細瑣瑣事則有下屬們先行處置妥當再往上報，方方面面替四小姐排憂解難的同時，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很多事情可以直接做，也可以不會做，就是別心存僥倖的以為，有些事情能瞞過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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