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的運籌帷幄,宗主的苦口婆心,她實在不夠頭腦去理解,也難以去辨認其中的用意,她只是小姐身邊的一名侍女,她能到小姐的身邊近身侍奉,得到小姐的信任與笑容就是她今生最大的運氣,她的心她的命只在小姐的身上,只有小姐的喜怒哀樂,對她而言,才是真的。
宋芃野躺在金珠的大腿上,看著眼前臉孔顛倒的金珠,笑著問道:“金珠,你會陪我一起去死的吧?”
“小姐需要的話。”金珠說道,“下一輩您身邊第一人,可得留給我。”
宋芃野原本只是想要調侃,倒沒想到金珠連眼睛都沒眨就應下了。
她有些意外的爬起來,認真的看了看金珠的臉色,不由自主的摸了摸下巴,感到大事很妙的嘶了一聲,說道:“我原來把你培養成這樣的人嗎?”
什麼樣的主子便有什麼樣的奴婢,金珠如此,她這個主子的本性自然也是這樣的人。
宋芃野突然有點明白了,肖麟有時看她不顧一切的往前衝時,露出的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原來那叫心痛。
但肖麟會顧忌,宋芃野不會。
此時她心裡湧上來的其實並不是讓人擔心了的反思與後悔,她看著金珠,眼睛裡滿滿都是對自己傑作的滿意,她想著——這樣的人可太好了,這樣的人才配待在我的身邊。
於是她在金珠大腿上心滿意足的滾了幾回。
回到別院時已經夜深了。
上午睡,下午睡,傍晚又睡了一回的肖繼一臉空白的來迎接——是的,他的確用了一個時辰就解決了肖麟今日交代給他的事務,再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檢查了無數次,保證絕對沒有失誤之後,他一整天無事可做,整個人陷入了“我難道是天才?”與“七哥其實是在耍我吧?”的糾結之中。
七哥那他是不敢去問的,只能不恥下問的來找宋芃野尋找答案。
宋芃野也不想被肖麟發現她身體頂不住的事情,於是乾脆趴到肖繼的背上,使喚他背自己回屋。
肖繼趕忙哎喲哎喲的矮下身體,將宋芃野穩妥的的背起來。
小的時候他與肖承都背過宋芃野,肖承有時候還顧及著自己長子長兄的身份,不好陪宋芃野玩太過,以免失了莊重的身份,但肖繼沒有這種煩惱,那時候的宋芃野可比現在可愛多了,他一直都是背宋芃野最多的那一個。
有肖麟在此地,彷彿就形成了一道堅固的銅牆鐵壁,他們兄妹倆在這道牆下,很有默契的陷入了一種休戰的狀態之中,他暫時不害怕忌憚宋芃野,宋芃野也不會在此時對他出手。
揹著宋芃野慢慢的又穩穩的走進庭院裡時,肖繼問出了那個問題。
“小野,你說…..七哥對我到底是什麼樣的想法呢?到底是敷衍我呢,還是真的覺得我有望的呢?”
宋芃野將下巴擱在肖繼的肩膀上,肖繼縮了一下,忍不住說道:“小野,你得多吃一點,這下巴尖得跟刀似的,戳得人生疼。”
宋芃野橫肖繼一眼,抬起下巴,跟啄木鳥似的狠戳肖繼肩膀數下,肖繼又不能扔下她,只能一邊慘叫,一邊跟猴子撓不到背後癢似的走的歪七扭八的。
“二哥哥,我有時候真的很討厭你們這一點。”
肖繼忍著劇痛的肩膀,委委屈屈道:“我洗耳恭聽……”
宋芃野揉著自己發紅的下巴,嘖的一聲,不耐煩道:“不給你們機會的時候,你們成天患得患失唯恐配不上這個姓氏,給了你們機會,你們又瞻前顧後,跟爺們似的只知道別彆扭扭,怕這裡不好,那裡不對,有想這些的功夫,你們已經失去很多機會——而這些你們輕易放過的機會,我與三姐姐非得費盡心思,爭得腥風血雨才能被看到。無用的人依然能得到許多機會,那我們算什麼?”
這不是肖繼不恥下問,這是肖繼自己沒有察覺的刻在骨子裡的傲慢。
肖繼不敢回頭看宋芃野。
宋芃野冷冷說道:“我們都已經走上了這條不歸路,二哥哥你該不會還以為能繼續當那個少了誰也不會少了你的二少爺吧?我第一個搞死的就是你這種人。無論七哥與肖家對你如何,你象徵性的難過一下就得了,一個被寄予厚望的肖家少爺,與一個被肖家拋棄的肖家少爺,你還拎不清嗎?拎不清我現在踹你進去池子裡清一清腦子裡的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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