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坑踏了,人被調戲了,粗陋的小東西也買了,還花了大錢吃了一條最簡單不過的紅燒魚,這一路下來,肖麟整個人都麻木了。
接下來無論宋芃野拉著他到哪,他都是兩眼一睜張嘴一誇,整個人已經徹徹底底的放棄掙扎了。
宋芃野滿臉趣味的看著肖麟,端著一身金貴卻是處處水土不服,為了不掃她的興,硬生生將這簡單樸素的煙火誇出了所有地方都要甘拜下風的十分的可愛別緻,還有那強忍愛乾淨的習慣而萬般彆扭抓撓的模樣,更是讓她開懷大笑許久。
幾番捉弄下來,眼見著肖麟鞋子衣襬都髒了,魂也差不多快飄出來了,堂堂肖大宗主已經被自己折騰得不成人樣了,包譽等護衛們更是苦著臉在身後瘋狂合手求饒——沒錯,他們更是被一路調戲過來的,眼看是要男節不保了。
宋芃野漸漸也玩夠了。
她收了眼底狡黠的笑意,也放慢了故意踏在水坑裡,水珠濺在肖麟衣襬的腳步,牽著肖麟拐來拐去的,拐得肖麟想著她下一招是不是要將他扔在這裡的時候,發現宋芃野只是帶著他穿梭過喧鬧的巷子,熱鬧的街道,最後來到他們一開始下馬車的街口。
留守在這裡的侍女們看到難得出來逛街,才半天下來就略顯狼狽的宗主,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宋芃野對她們說道:“服侍七哥更衣,要我選的那一套金線月白色的,發冠靴子都是同色那一套,不要弄錯了。”
侍女們連聲稱是。
肖麟沒想到宋芃野還另外給他準備衣服靴子發冠,以往這種事都是他來叮囑宋芃野身邊人的。
宋芃野拍了拍肖麟被揉皺的衣袖,可想而知他剛剛面對一灘腥味十足的魚蝦忍得有多辛苦,她又抬頭看了看眼前氣度不凡,氣度清貴的男人。
那眼神,像在看什麼屬於她的傑作一般。
她笑道:“七哥,這裡我玩夠了,咱們回到咱們該去的地方吧。”
肖麟總算是舒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這一路下來,他總覺得宋芃野故意逗他有趣是真,但這裡頭隱隱還藏著點別的什麼東西,更不是他的錯覺。
但此刻看著宋芃野的笑臉,他沒有即刻深究,而是無奈的看她一眼,問道:“又要看我笑話了?”
“剛剛看夠了。”
宋芃野無所顧忌的聳聳肩,面對肖麟舉起的拳頭威脅,她一點都不怕的站在原地吐了吐舌頭,笑道:“七哥是雲端上的頂尖人物,多年來久居昌州錦繡繁華之地,平日裡見慣了高門盛景,河州雖是風景勝地,但市井到底不如昌州。”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說道:“不過沒關係,我在河州兩年也不是白待的,城內藏著獨一份的風景雅緻,下午我好好做東,正經設宴招待七哥。”
聞言肖麟挑了挑眉頭,他其實早就做好今日一整日都是隨性市井閒遊,全程遷就強忍,專門給宋芃野取笑逗樂的準備了。
他剛想說什麼,宋芃野抬腳先上了馬車,頭也不回的說道:“走吧七哥,接下來你會安心的。別讓你真的認為,費盡心思的把我從昌州送到這裡來,我就真的跟這些地方為伴為樂了。”
肖麟微微一怔。
馬車調轉方向,遠離了喧囂雜亂的市井街巷,一路行至河州臨河最負盛名的臨湖雅苑。
此地隱於河湖密林之間,不似昌州街市那般張揚華貴,滿眼都是鎏金飾物,卻也有著獨屬於河州特色的奢雅,是河州最頂級的私宴之所,尋常權貴重金難求一席。
但不用宋芃野露面,一看到是四小姐的馬車,雅苑便立即開啟大門迎接。
本以為四小姐如以往一般只是臨時起意過來用飯,突見馬車上下來的居然還有肖宗主,雅苑東家從二樓下來時險些滑了一跤——果然是四小姐的作風,不是給驚喜就是給驚嚇!
他一邊讓雅苑上上下下做好準備,一邊隔著老遠就抱拳且滿臉諂媚的迎上去,把經營雅苑至今能用上的問候之詞都用在此處,滿是緊張的唯恐肖宗主哪裡不滿意。
畢竟莫家四少爺莫少坤失蹤的事情,如今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
莫老爺子為了保住這個孫子的性命,已經顧不上家族被肖宗主戲耍帶來的顏面損失,他直接對外放話——誰能找到下落不明的孫子,並且從肖宗主手中救回來,他莫家不僅記下這份天大恩情,還願意承下這一輩子的感念,日後但凡對方有所需要,莫家必定傾力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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