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芃野在短暫的清醒之後,便陷入了安穩的沉睡,足足一夜都沒有再醒來過。
若不是一早有重要的信件送進來,翡翠她們原本是想著再讓她睡上一段時間的,而宋芃野在水晶輕聲提起那些信件之後,並沒有留念難得安眠安穩的大床,很快翻身起來。
看著天色微明,晨光透過雕花窗欞淺淺漫入寢屋裡,一夜安睡的宋芃野精神飽滿,對水晶笑了笑:“既然有好訊息,我就乖乖起身吧。”
“小姐最棒了。”水晶樂呵呵道。
一眾侍女早已經靜立在門外,端著各色東西候著,沒有得到屋裡的吩咐,她們連衣襬都不敢搖晃一下,全程安安靜靜的等待著。
等到屋裡傳來輕巧的腳步聲,接著屋門輕輕開啟,帳簾輕挑,翡翠示意她們進來,兩名最前頭的侍女立即帶領其他人進屋,即便端著重東西,動作也是輕柔穩妥,很是恭謹細緻。
洗漱用具都是精心挑選過的十分精緻的器物,並且時常換新,今日侍女們送進來整套羊脂白玉洗漱套件,玉質溫潤細膩,觸手微涼,光色通透清亮,這是唐媽媽的小心思,有時候小姐睡得不安穩,晨起難免就帶點起床氣與不耐煩,一大早的,看些漂亮精緻的東西有助於緩解心情。
果然見宋芃野滿意,乖乖的將雙手放進溫水裡淨手,翡翠在一旁仔仔細細的伺候她洗漱。
“小姐,這花草潔顏膏是莊堂主的堂口剛孝敬上來的,說是按著季節與您的肌膚來調配,添加了珍珠粉,能令皮膚更加好顏色。”
宋芃野看了眼呈上來的盒子,莊書是一個心裡只有七哥的老頑固,但手底下,還是有幾個有眼色的人的。
那膏體十分柔潤,質地清透綿軟,不傷細嫩肌理,是藥堂裡的人精心調配出來的,宋芃野能在這個年紀裡並不像有些姑娘那般臉上長几個痘瘡的,也有他們的一份功勞。
等宋芃野洗了臉,兩名候在一旁的侍女屈膝俯身,輕手輕腳的為她淨面拭手,動作輕柔舒緩,妥帖周全,還有另外的侍女捧著剛採摘的鮮花進來插瓶,清新的花香味很快將一夜的倦意盡數洗滌乾淨。
洗漱完畢,水晶已經挑選好今日要穿的新衣上前,自家小姐尚未及笄,又喜好鮮亮的色彩,再最好的年紀自然是穿最好的衣裳,衣裳上看著不施濃豔紋樣,卻處處都是最好的用料,這是在肖家,宗主就為四小姐養下的習慣。
就比如內層貼身的裡衣,是江南特供的雲紋軟綢,質地輕薄如雲,柔滑似水,貼身穿軟糯透氣,十分舒爽,仔細一看,在細光之下還泛著細碎珠光,溫潤不奪目,即便是穿在最裡頭不可見光的衣裳,宗主也要求她們不能有半點的馬虎。
襯裙則是一件緋紅織金花鳥的錦緞,針腳細密齊整,金線織就的花紋鮮活飽滿,底色濃麗,光線流轉間,金紅交相輝映,每一處花瓣與鳥羽脈絡都是清晰分明,一動便似活了一般在衣料上緩緩舒展。
宋芃野喜愛這樣繁花似錦的,轟轟烈烈的顏色,很滿意的在鏡子前一轉,那濃烈色彩的裙子與她潤白的肌膚相得益彰,華麗卻沒有絲毫不俗,盡顯大家小姐的矜貴與豪奢。
惹得一眾侍女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紛紛感嘆自家小姐容顏無雙,自家小姐就該穿這樣這天底下最漂亮的顏色。
“果真是睡得好了,心緒暢了,衣裳也要最漂亮的。”
唐媽媽笑著捧著外衫過來,那外衫是硃紅石青瓔珞海棠花羅紗,垂墜感出眾,薄紗輕盈卻不飄蕩,料子更是十分的細膩柔滑,晨光落在上面,紗面上綵線織出的紋樣便隨著流光盪漾開來,三色交織,華麗流轉,十分奪目。
這樣一身鮮亮濃烈衣裙,若是放在其他小姐姑娘身上,在這夏日裡頭穿戴起來,到底是有些豔麗過頭,反而不大莊重自持了,但放在宋芃野身上,一切便是恰到好處,彷彿天生的渾然天成,沒有半分的不妥突兀。
但話又說回來了,誰又敢在肖四小姐的面前,挑剔她的穿著呢?
衣衫穿戴妥當,便是各類首飾伺候,因未及笄,有時宋芃野嫌熱想盤頭髮,唐媽媽也是不肯允的,只讓巧手的梳頭侍女為宋芃野扎蓬鬆清透的辮子,髮間簪小巧的金飾,各色珠花與新鮮花朵,錯落有致,盡顯活潑。
宋芃野不喜脂粉的繁雜,她這樣的好容色,脂粉也只是錦上添花罷了,眾人自然不勉強,因此三小姐這兩年送來的那些裝滿瓶瓶罐罐的妝盒倒有些浪費了,要是讓她知道四小姐壓根兒不用,估摸著又得不開心一陣。
然後下次還是巴巴的挑著最好的繼續送來。
侍女送來一匣流光溢彩的貼身配飾,一對紅瑪瑙鑲金嵌碧玉的寬鐲,紅底襯著碧色寶石,金框細細勾勒著寶石輪廓,隨抬手動作熠熠生輝,襯得手腕纖細瑩白。
侍女笑道:“這是二少爺送來的珍品,說是在昌州一場拍賣上得來的,一眼二少爺便買下了,說這上面就刻著您的名字。”
這對寬鐲倒還真不是肖繼臨時買來的,原先就放在他自己的庫房裡,一直想找合適的機會送給宋芃野,連可愛的未婚妻跟他討要,他都沒給。
宋芃野舉起手來,看著鐲子滑落到自己的小臂上,她挑剔的目光此時倒還算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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