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你們會覺得金色杯子裡的牛奶更好喝,其實完全是受到了我的影響和引導。就在剛剛,我向大家提出問題,請你們告訴我哪一個杯子裡的牛奶更美味可口。這個問題本身對於你們而言,實際上已經等同於一種暗示——讓你們產生這樣的想法:這兩個杯子裡面所盛裝的應該是不一樣的牛奶。正由於如此,你們便自然而然地在內心深處形成了一種先入為主的觀念,錯誤地認定這的確是兩款截然不同的牛奶,並進而迫切地想要分辨出究竟哪一款更為出色、口感更佳。然而,正是這種主觀性極強的情感因素,使得你們喪失掉了原本具備的那種能夠冷靜而又公正地去評判任何一件事情或物體的基本能力,是不是呢?”
同學們紛紛點頭說:“對,老師說的很對。”
夏明又接著講:“這件事說明我們對許多問題對判斷都容易被誤導,從而失去客觀標準。比如說如果把金色杯子牛奶和白色紙杯牛奶買給你們,金色杯子牛奶價格貴一些你們也會掏錢的。我們對幸福快樂標準的判斷也是一樣很主觀。我無法否認主觀判斷也能帶來快樂,比如你多花錢買了一件包裝精美的商品比買一件同等質量但是包裝簡單的商品更快樂。但是因為你買衣服多花了許多錢,導致你其它方面缺錢用,那就得不償失了。你購物一時爽,事後為錢而發愁也增加了許多痛苦。所以我們今天的快樂經濟學首先要教會大家理性消費,讓你如何識破商家的忽悠,客觀評估你的實際需求,這樣你的日子才會過的滋潤。”
接著夏明從各個角度講了許多花小錢辦大事的妙招,和如何客觀分析自己的真實需求等等。最後說:“一句話,我們消費的目的是滿足需要,先解決剛需,可有可無的東西就可以不買。不是為了消費而消費,也不是為了滿足那種花錢時短暫的快感,那都是捨本逐末的事。如果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學會理性消費,那麼這世界有可能一多半的商品都不需要生產,每個人的勞動時間也可以縮短一半,大家有更多時間來娛樂和休閒,身心會更健康,何樂而不為呢?”
這時有同學舉手提問,夏明一看是韓偉,於是叫他站起來回答問題。
韓偉站起來說:“如果大家都像你說的那樣過於理性消費,那國家的經濟發展不就停滯不前?你要知道許多產品只有大批次生產才會降低生產成本呀,為了支援經濟發展也應該鼓勵消費。”
夏明叫他坐下,說:“我們這個課程正是要反對消費主義文化,和那種為了生產而消費的思想。這正是當今社會最大的問題。”
停頓了一下,夏明喝了一口水後接著講:“為了生產和發展去買一堆自己可有可無的東西放在家裡,你覺得有意義嗎?其實只是製造垃圾而已。而且平時喜歡亂花錢的人往往經濟拮据,結果生老病死這些大事他又沒錢去解決了,人生豈不是很痛苦?我以前也在一家按摩店裡幹過一段時間,裡面有一位按摩師就喜歡經常買衣服,買的許多衣服甚至一次都沒有穿就送人了,我叫他不要買衣服了,她還嘲笑我不懂生活,結果她經常抱怨自己想買一輛車可以幾年都沒有實現。我就諷刺她說:‘你幾年時間少買一些衣服就夠了。至於生產產品數量越多生產成本越低的說法也不值一駁,這應該是什麼專家的胡言亂語。從人工成本來說,只有產品數量能滿足一條流水線開足馬力生產,那麼人工成本也就足夠低了。一條流水線才多少人?多幾條流水線產品生產人工成本也不會更低。機器也有使用壽命,一臺機器所能生產的產品數量也是有限的。這個問題大家討論一下吧,我相信許多人支援我的看法。”
教室裡頓時炸開了鍋,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不少同學覺得夏明說得挺在理,但同時也無奈地搖搖頭,表示要改掉胡亂揮霍的習慣實在太難了。而這其中最為突出的當屬譚小珍了,只見她雙手叉腰,扯著嗓子喊道:“我當然曉得亂花錢不是啥好事兒啦!可誰叫我那麼愛逛超市呢?一看到那些喜歡的玩意兒就邁不動腿咯!特別是那些美味可口的食物啊,總是忍不住想要買回家慢慢品嚐。只可惜每次都吃不完,最後只能統統扔進垃圾桶裡。唉,因為這個事兒,我那口子沒少跟我拌嘴皮子喲!”
坐在一旁的韓偉聽到這裡,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插嘴說道:“依我之見吶,亂花錢的主力軍多半都是咱們這些女同胞們吧!現如今那些個資本家簡直太會忽悠人了,他們專門針對女人搞什麼銷售手段,把一堆堆沒用的奢侈品包裝得漂漂亮亮的賣給你們。哼,真是夠狡猾的!”話音剛落,便引來在座數位女生的強烈抗議,一時間場面變得有些混亂不堪,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不休……
坐在後排的張仲勇眼見著韓偉與那幾名女子爭執不休,趕忙站起身來打圓場道:“諸位稍安勿躁!要說這過度消費所引發的種種惡果啊,咱們公司裡當屬嬌嬌最有話語權啦!來來來,請嬌嬌登臺,給大夥好好講講這個事兒唄。”
原來今日嬌嬌再度現身於課堂之上,但梁志強卻並未露面。聽到張仲勇點名要自己發言,嬌嬌無奈之下只得起身離座,朝著講臺走去,並開始講述那些曾經令她難以啟齒的過往經歷。
只見嬌嬌穩穩地立於講臺上,深吸一口氣後說道:“如今在我看來呀,所謂非理性的消費簡直就跟神經病沒啥兩樣!畢竟從前的我便是如此這般,這種行為猶如一把利刃,無情地斬斷了我原本美好的人生軌跡,將我一步步推向無底的深淵……”
見嬌嬌開始講話了,許多人才停止了爭論,好奇地看著講臺上的嬌嬌。
嬌嬌說:“我以前上大學時,父親去世,母親下崗。正是最困難的時候,以前父母對我這一個獨生女兒幾乎是百依百順。要什麼給什麼,但是上大學時家裡一下子一貧如洗了。於是我走向歧途,被一位叫金先生的男人包養了三年。他非常有錢,三年時間我不光存了幾十萬,還買了大量奢侈品,幾乎天天購物。後來大學畢業後我離開了金先生,再也沒有人給我拿錢用了,我人生的厄運就開始了。
“我那時候在燕京大城市,離開金先生後我租了一個房子。由於我以前大手大腳買了許多奢侈品,都不捨得扔,所以行李特別多。金先生開她的轎車車運了三次才運玩。別人可以租一個100元一個月的小地下室住,而我為了放這麼多行李,只有去租400元一個月的大房子住。我租了房子後也是計劃找一個普通工作做,可是那時候2002年就是找一千元一個月的工作都很難。我房租都那麼貴,工資低了根本也不夠花,我也不想坐吃山空。我後來就去洗浴中心做了按摩師,可是沒想到那時候普通按摩師工資也很低,不到2000元一個月,我還是入不敷出。於是我幹了沒多久就在別人的誘惑下走向深淵,開始做不正規的服務好幾年,最多時一個月掙4萬以上。雖然我乾的工作不光彩,可是掙錢特別多,我出去消費時趾高氣揚,去理髮店時別人問我做什麼職業,我也直接說我就是幹你們想象中的那種會所工作。現在想我那時候已經失去了羞恥心。
“在那種高檔會所裡我的行李比他們所有人都多,我們行李幾乎佔了女生宿舍三分之一,可是別人並沒有羨慕我,還用異樣的眼光看我,背後說我有病。換工作時我搬運這些行李也非常費勁。有一次會所倒閉了,我誤入了一家黑店,後來費了很大勁才走出來,因為我捨不得那些行李,都是我花高價錢買的。為了搬這些行李,我分了很多次偷運出去……”
嬌嬌接下來又講了她在會所幹了四年後又存了不少錢回老家,如何上當受騙導致投資失敗,最後又不甘心想重操舊業結果被警察抓了,老母親羞愧自殺後她才開始反思自己的過錯,她難過了很久,而且從銀行裡取了幾十萬全部燒在母親墓前。但是她亂花錢的毛病還是沒有改,所以後來結婚之後經常因為她亂花錢被老公家暴,使她成了精神病,過了痛苦的四年。幸虧被梁志強治好了精神病並且幫助她離婚,這樣她現在才走上了正軌。
嬌嬌講完自己的經歷最後說:“我一直到現在才完全明白我這一輩子為什麼過的這麼慘,就是因為太在乎物質生活了,我在不該享受的年齡享受了太好的物質生活,養成了亂花錢的毛病,也就是買了一大堆可有可無的奢侈品而已,這些東西不是人生的財富,只是人生的包袱。為了這些奢侈品,我需要更大的房間去裝它,為了租的起更大的房子我也必須更高工資的工作。可是在我沒能力沒條件掙很多錢的時候我就去幹了歪門邪道,我的整個人生也都徹底毀了。”
嬌嬌講完自己的故事後又走下講臺,夏明又開始正常講課:“那種認為人性本私,而且人的慾望是無止境的,所以這個社會永遠弱肉強食的觀點都是極端錯誤的,這是因為他們看不到人的時間精力非常有限,工作學習等也要耗費很多精力和時間,人用於享受生活的時間不多。所以人一生實際需求是非常有限的,人生有限,幸福快樂也是有限的。在理性消費的條件下,人根本不需要太多物質。廣廈千間不過身眠七尺,哪些購買豪宅的人其實在他們寬大大房間裡,裝載的更多的虛榮心,而不是他的實際需求,甚至為了掙錢常年回家呢。大房子裡主要是為了放一些原本就不需要的許多商品。只有那種把購物本身當成快樂的人,在購物時花錢越多他們大腦裡產生的多巴胺越多的這種人,他的慾望才是無止境的。但是這種人是病態的,如同人體的腫瘤癌症,因為任何非理性的行為都是一種病。”
夏明講道這裡又舉起手來重重地向下揮了一下,強調這一種觀點:“我們的課程就是教會大家用更少的錢去實現更大的幸福,首先必須要認識到人的實際需求是非常有限的。不能把幸福建立在不斷的消費上,這等於是把幸福快樂和金錢劃上等號,而且也是無底洞。實際上金錢只是實現快樂的一種手段一種工具,就像你割麥子時用的鐮刀一樣。你割麥子時用一把鐮刀就夠了,你不會去拿著幾十把鐮刀去割麥子吧?”
接下來,夏明拿起軟筆,在白板上寫下了這一段話:“假設幸福可以量化,我們設定一個幸福單位a,規定幸福強度用x表示,時間用t表示,那麼a=×t。也就是幸福量等於幸福強度乘以時間。如果我們假設一個小時內幸福量最高為12a。那麼人生一輩子總有不高興的時候,實際上能得到的幸福也是遠遠小於平均每小時12a的。無論你有多少錢也不行。大多數情況下,我們不會把工作當成是幸福,即使是幹我們喜歡的工作也難以幸福。所以我們幸福的總量應該減去我們工作時間,如果我們工作時間超過了我們的休息時間,那我們無論掙多少錢,我們得到的都比付出少。比如說一位老闆一天工作時間是12小時,扣去他睡覺8小時,他只有4個小時時間算是他幸福的時間,哪怕他幸福強度最高達到了12a,四個小時得到的幸福總量也才4×12a等於48a。而且作為老闆日理萬機,肯定有不少麻煩事減少他的幸福感,甚至讓他這一天的幸福感降低為負數,這是他無論掙多少錢也換不來的。可能這位老闆實際上所得的幸福感還不如他的某一位員工。所以那種‘寧願在寶馬車裡哭,不想在腳踏車上笑’的觀點是多少荒唐。”
夏明在白板上寫下這一段話後說:“現在大家可以把這一段話抄下來,或者是拍照儲存。這是我試圖科學分析形福的理論,大家討論一些有沒有需要完善和修改的地方。”
教室裡頓時響起來一陣咔嚓咔嚓的拍照聲,許多人都用手機把夏明在白板上寫的話拍了下來。
接著教室裡又開始熱鬧了,大家開始討論這個全新的話題,各抒己見。有的人認為睡覺時間也可以算成幸福時間,有的人認為工作時間不一定就不幸福,可以把工作前幾個小時算是幸福時間,工作時間過長了就算成痛苦時間。但是人工作多少時間算是幸福,幾個人又爭論不休 。
坐在最後一排的張仲勇突然發言:“其實幸福和快樂還可以有一個簡單的可以量化的標準計算呢,不需要假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