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志強聽夏明講述了這麼多故事後，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感慨。他沉思片刻，然後說道：“你所說的這些情況確實存在，但並不能完全說明問題。畢竟，那些店長之所以會弄虛作假，也有可能是因為制度存在漏洞所致。只有完善相關制度，或許就能避免類似的事情發生。”
然而，夏明卻對梁志強的觀點不以為然。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反駁道：“你可別太天真了！制度永遠都不可能是完美無缺的，總會存在一些漏洞和不足之處。而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的規則往往是由人性所決定的。當這個社會上的大多數人都按照江湖規則行事時，你一個人卻只講制度，這難道不是很可笑嗎？”
梁志強聽了這話，也不好反駁夏明，只是詫異地看著他。
夏明接著說道：“我所在的正氣堂就如同一個小小的社會，然而，在這個小社會里，只有我一個人還在堅守原則，而其他的人呢？他們無非是在維護自身的利益罷了。我沒有像其它店長那樣弄虛作假，虛報砭石足療消費人次，不是因為我有多高尚。而是因為我認為這是應該做的，是最基本的職業操守，也是老闆要求的，哪怕影響獎金也不能弄虛作假呀。可是多數人連最基本的操守都沒有，能不出亂子嗎？
“就是因為正氣堂裡有一幫表面上支援老總，積極完成任務的店長，他們就為了幾百塊獎金就弄虛作假。所以誤導了姚總和黃總，讓他們以為砭石足療可以推廣，效果不錯。三個月的推廣時間，各店的任務大部分都能完成，甚至超額完成，只有我管理的百福家園店一直墊底。開會時姚總和黃總都指責我，我一生氣了就說：‘我的店雖然沒有完成任務，但是我沒有弄虛作假，’可是姚總說：‘我們也經常給做過砭石足療的客戶打過電話，都反應良好，資料也是真實的，’我沒有再說話了，雖然我知道，他們會給一些沒有做砭石足療的顧客記賬成砭石足療時會對顧客說：‘如果總部打電話回訪，你們一定要說做過砭石足療，效果很好，比以前的普通足療好。’所以這些顧客才會配合他們弄虛作假的。”
張仲勇和梁志強聽夏明講到這裡也點頭表示支援他的觀點，張仲勇甚至想到華夏國在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的一些事，不禁感嘆萬千。
郝曉月聽到這裡也感嘆道：“還真是這樣，我所在的大屯路店也是這樣，店長給我說為了完成任務，你想辦法讓一些不做砭石足療的顧客也幫忙籤一個砭石足療。我有些臉皮薄，說不出口。我們店長在前臺親自給我的顧客說，叫顧客籤一些假的消費記錄。現在想這些事真的太荒唐了，因為許多店弄虛作假，總部誤以為做砭石足療效果特別好，應該大力推廣，推廣一個月後，總部又加大任務量，要求第二個月必須讓15%普通足療轉化成砭石足療，這就更難完成了。幸虧第三個月沒有增加任務了，因為總部發現，推廣砭石足療這兩個月總業績沒有增加，做普通足療和中醫按摩的顧客減少了。當心過度推銷會影響其它專案，所以才不再增加任務。我才鬆了一口氣。”
夏明又說：“就是因為這些小人弄虛作假，誤導了總部。總部誤以為砭石專案大有可為，於是母老師又開發了一個砭石身體的專案。就是用加熱的砭石在身體上按摩的專案，計劃收費400元一個小時。要知道正氣堂只有三家店開在富人區，可以試一下這種專案。其它七家店附近小區都是窮人，極少有人能消費400元專案的，推廣難度極大，許多店長心知肚明。可是在總部開會時，其它店長還是支援總部決定，只有我一個人一如既往的反對推廣這種專案。
“但是我一個人反對沒有用，姚總笑著說：‘你看大家都沒有意見，就你一個人一個人反對。那就少數服從多數吧，’其實其它店長也有意見，只是不想提出來，反正又不是他個人的事，無所謂。私下裡，我和大屯路店店長交流，他也說現在正氣堂總部在亂搞。我對他也毫不客氣的說：‘開會時你這麼不提意見，現在說這些用嗎？’這傢伙不說話。我記得以前總部開會說店長工資也要降500元時他可是極力反對。也就是說，這些混蛋不是害怕老闆，而是隻對他的工資有興趣，並沒有為公司整體利益和長遠發展努力。我想現在華夏官場可能也許多類似的人和事，你們覺得這是人性還是制度決定的？官場上，大領導如果有不當決策，下級執行了他會說是上級命令沒有辦法。當是大領導叫他不要腐敗，他這麼就不聽話了？”
郝曉月又打斷夏明的話說：“我在正氣堂很多年了，這些事我也很清楚。後來推銷砭石全身專案時就沒有那麼順利了。因為價格太貴了，做一次400元。我所在的那個店根本完不成任務，你看，連我現在都被他們氣走了。而且推廣砭石全身專案時，公司不再製定砭石足療任務了，所以做砭石足療店顧客一下子少了一多半，我的顧客中只有三個人還在做。我想如果什麼專案必須按摩師給顧客介紹時他才做，而不是他主動要求要做，那就說明顧客其實根本不喜歡這種專案。再說那些砭石專案治病效果也被他們誇大了，我的幾個顧客做完後沒有治病效果他們還說我是騙子。”
夏明說：“因為我反對公司的發展經營理念，也不想受氣，所以我幹了一年就辭工走了，推廣砭石身體專案難度大我早在我預料之中。現在想也不能完全怪姚總，畢竟任何人當領導都有決策錯誤的時候，我去管理也是一樣。但是隻要下級不弄虛作假，有了錯誤也可以及時發現避免更大的錯誤，最終他也可以找到正確的發展思路，可是辦不到。因為人性的邪惡，就是我剛才說過的一句話：每個人只忠實於自己的利益，不是忠實於什麼制度，當然也不會忠實什麼領導。”
說的這裡，夏明停下來了。張仲勇說：“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你如何定義人性？如果用傳統的善惡二元劃分好人壞人，那麼你永遠也無法解決這些問題。你也無法實現你的建立人家淨土社會的理想。因為對於人性是善還是惡都永遠爭論不休，幾千年都沒有解決，誰也說服不了誰。”
夏明說：“關於人性的問題，我還是相信佛教的觀點，人性或者說心性在本質上是清淨的，但受後天習氣汙染，需透過修行去除客塵煩惱。??”
梁志強突然對夏明發話說：“佛教觀點也對，不過還應該從另一個角度解釋才能找到解決問題的答案，你想過嗎？”
夏明遲疑一下說：“這個我還真沒有想過，我從小對佛教感興趣，又去洪州市紅峰寺做過義工。說實話，有些事我也很疑惑，我在裡面做義工時和裡面的一些居士和尚關係都好，我媽媽經常給我打電話，我說媽媽你放心，我現在寺廟裡做義工，這裡的人對我都特別好，你也可以來看一下。我媽媽後來還真的來紅峰寺看我了，結果一位居士看見我媽過來了，就說你兒子也在我們這裡生活，要麼你也捐100元吧。我媽聽了就很不高興，後來對我說：你還說這些人好呢，其實一點也不好，我一來就叫我捐款。我這時才明白，寺廟裡的人也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梁志強說：“哼，我早就明白了寺廟裡的人和普通人沒有多大區別，他們的信仰也是為了他們自己，不是利他。所以我現在主要是從經濟學角度分析人性，這樣才能從科學的角度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從經濟學角度看，人就是經濟動物，為了解決各種複雜的需求，使用各種方式方法。宗教信仰也是需求之一，既是目的也是達到某種目的方法。”
然而，夏明對於這些理論持有截然不同的觀點，他堅信這種理論根本無法闡釋眾生皆具佛性這一理念，可是梁志強認為佛教說的眾生皆有佛性這一說法可能不正確。夏明一聽就不高興了，他毫不遲疑地與梁志強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辯論，兩人就人性與佛性的問題各抒己見，互不相讓。
張仲勇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他們的爭論，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的討論似乎並沒有得出一個明確的結論。終於，張仲勇微笑著插話道：“好了好了，你們倆先別爭了，都累了吧？先休息一下，明天再繼續討論也不遲嘛。”接著，他轉頭對梁志強說：“志強啊，今晚你就帶夏明去宿舍吧，他可能要在這裡住上幾天呢。”
又過了一會兒，周海軍從按摩房裡幹完活出來，他走進休息室裡時。張仲勇對周海軍說：“明天你還是在店裡幹活，我讓這位小兄弟給我當幾天助理。”
周海軍說：“好的，師父。”
第二天八點，張仲勇帶著夏明來到正道中醫研究院，準備開始講古中醫正骨課程。
他帶著夏明走進一間被當作教室使用的會議室，然後指了指會議室最後邊的一張小桌子，示意夏明在那裡坐下。待夏明坐定後，他一臉嚴肅地對夏明說道：“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助理了。你的工作職責主要有以下幾點：首先，當學員們進入教室時，你需要為他們進行登記，記錄下他們的姓名、聯絡方式等資訊；其次，你要根據登記好的座位號，安排學員們依次入座；接著，你要負責發放教材，確保每個學員都能拿到一本《古中醫正骨術》；此外，你還要維護課堂秩序，禁止學員們在課堂上錄影、拍照，同時監督他們認真練習手法；最後，你還需要負責考勤工作，記錄學員們的出勤情況，並在課程結束時安排合影留念以及頒發證書等事宜。”
夏明聽後，滿不在乎地回答道：“好的，沒問題，這活看起來跟保安差不多嘛，挺輕鬆的。”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九點半。40 名學員們開始陸陸續續地走進會議室，他們在夏明那裡完成登記手續後，領取了一本《古中醫正骨術》，然後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靜靜地等待著張仲勇開始講課。
其實，張仲勇之所以特意讓夏明來聽課，是有他的一番良苦用心的。他希望透過讓夏明親身感受中醫按摩的神奇效果，激發他對學習按摩的興趣，從而讓他能夠更深入地瞭解和掌握這門古老而神奇的技藝並且從事這個行業。
所以在正式開始講課時，張仲勇一反常態。不講古中醫正骨術的特點，而是問一個問題：“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麼要來學習按摩呢，或者說你們人生的意義是什麼呢？”
講臺下面的學員們都沉默了，不知道怎麼回答。張仲勇看見夏明的表情也有些詫異，他肯定也不明白：為什麼張仲勇把學習按摩和人生意義聯絡在一起。
見大家都回答不上來，張仲勇接著講到：“其實這兩個問題每個人都可以有不同的回答，而對於我張仲勇來說。我人生的意義本身就是學習，具體點說就是學習和研究中醫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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