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文龍說：“這些事說來話長，金小美你知道你離開楊紅袖哪一家分店時候，店裡都已經虧損嚴重了。我在裡面是中醫按摩師和足療師，每個月業績任務也完不成，楊紅袖想請專家來按摩，想走高階路線，調理一次收費二千以上，可是根本找不到可以合作的專家，於是楊紅袖就把其它店的幾位業績高的按摩師搞來冒充專家，給我們店都顧客洗腦，聲稱他們的一些久治不愈的疾病要找專家按摩才有效，不過專家需要預約，有興趣的顧客可以按摩普通按摩價格免費體驗一次。結果就有好多顧客經不起誘惑又同意預約專家來體驗，於是其它店裡冒充專家的幾位過來我們店，給這些人體驗過後又忽悠他們辦卡，而且辦這些卡是調理一次會員價是一千元一次，辦十次卡都要一萬元以上。而且一次只調理一個部位比如說辦調理腰部的卡都只調理腰部，想調理頭部就又要辦一個頭部調理的會員卡。就依靠這種方法，後來一年都扭虧為盈了。許多老顧客又辦了好幾萬的會員卡，我那時候也想辭工，但是楊紅袖和店長都不讓我走，我看公司也有起色也就打消念頭，沒想到一拖就是兩年多。”
金小美插話說：“那時候楊紅袖還想請張仲勇去店裡兼職當專家，調理一次收費元，只是張仲勇不願意。沒想到楊紅袖居然還想找人冒充專家，調理一個部位收費一千估計許多顧客肯定接受不了。”
坐在旁邊的梁志強也插話說：“按照我學習過多年中醫理論，治療許多疾病尤其是持續時間太長的疾病都需要整體治療，也就是全身許多地方都要按摩才有效果。只調理一個部位效果肯定不會太理想。”
尚文龍連連點頭，表示贊同道：“確實如此！如果僅靠簡單地按壓某幾個穴位某個部位就能治癒疾病，那這些病症恐怕早已被攻克了吧？實際上，我的眾多客戶所患之疾皆是陳年舊恙、頑症痼疾。我們以前通常都會著重針對他們身體出現狀況的部位施予按摩治療。然而如今卻要求將一部分客人轉交給所謂的‘專家’去按摩處理。其中就有這麼一位顧客，耗費整整一萬大洋辦理了一張專門用於頸部與肩部護理的療程卡片，但最終並未見到任何成效。於是乎，這位仁兄氣勢洶洶地殺回店內，吵嚷著非要退還費用不可。面對這一局面，店長大人和前臺小姐趕忙上前安撫，並對其解釋道：‘您這毛病單靠按摩頸項雙肩可不行吶，畢竟頸椎和肩膀出問題往往跟上部脊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呢。依我愚見，您最好再額外申辦一套背部調養的療程才有望真正藥到病除喲。’沒想到，聽完這番話之後，那位顧客竟然二話不說又爽快地掏出另一沓鈔票，一口氣買下了價值同樣高達一萬塊錢的背部理療套餐。”
金小美聞言，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反駁道：“像這般推銷手段，充其量也就只能糊弄那些財大氣粗且出手闊綽之人罷了。至於絕大多數普通消費者嘛，根本無法接受這種營銷模式。即便有些人可能會因為一時頭腦發熱而衝動消費、購買會員卡，但過後必定懊悔不已。”
尚文龍聽了也說：“可不是嘛，我以前幾位老顧客也辦了專家調理卡，調理一個療程後就再也不辦這種卡了，前臺和店長怎麼勸也沒有用。一位王阿姨，做了一個療程後又找我做普通專案，我給她按摩時還是勸她繼續辦專家按摩卡，她很不高興地說：‘那個專案太貴了，我才不做呢’，我說：‘雖然貴，可是調理效果好呀，’可是顧客說：‘什麼效果好，按摩過幾天不也是老樣子，我這是病是手術引起的後遺症，你怎麼做也是治不好的，我只能長期調理，價格便宜我可以多來幾次，反正要長年調理，一次一千元，一個月來四次也要四千元，我一個月工資才六千怎麼受得了？’我一聽王阿姨說這些話也不好再勸她去辦專家調理卡了，只好默默地給她按摩。”
尚文龍講到這裡停下來，喝了一口水又說：“王阿姨本是和我關係最好的顧客，因為以前辦專家卡也是我去勸她辦的，後來她對我也不高興了我以後繼續推銷其它專案和產品她也不買賬，有一次她說：‘你們現在想多增加業績，想法是好的，但是消費者就是要追求價效比的，你們要想推銷高價值的專案和產品，除非能治病顧客才願意多花錢，但是如果真有那麼好，能治病，那麼不管是十次還是一百次，治好病後他就不會來了，沒病了他來幹什麼？要麼只是養生，治不好病，只有價格便宜他才願意，反正舒服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就是這樣，王阿姨對我的信心打擊特別大，我後來每個月都完不成公司規定的任務。因為我的顧客都是老顧客，能消費什麼水平早就一清二楚了，沒有什麼消費潛力可挖。新顧客也沒有，許多顧客以前辦的會員卡三年都用不完，想叫他們充值也不容易。”
金小美說：“照你這麼說，楊紅袖的花容美容會所這幾年也倒閉不少吧，我在的時候已經很難做了。”
尚文龍卻搖搖頭說：“沒有，你走的時候有30家分店，這幾年也只關閉了4家，還有26家。有一半的店都是勉強保本，有時候虧損，但是她楊紅袖不敢關店，因為一關店，許多顧客要來退卡，她退不起，而且也影響其它店裡顧客的信心，因為有一部分顧客在好幾家分店都在消費，顧客知道有其他店倒閉了也不想再充值了。不過楊紅袖非常厲害，她又想了一個好辦法，讓她的收入大幅增加，而且又開了二十家店。”
金小美眼前一亮，連忙問：“她還有什麼好辦法，說來聽聽。”
尚文龍說：“這辦法你們根本想不到，楊紅袖和她老公辦了假離婚，孩子名義上給她老公撫養，給他老公轉移了許多錢。然後以她老公的名義開了一家月貌美容會所，背後實際上也是她在策劃，這家月貌會所二年又擴張到二十家分店。套路也和花容會所以前開店時候一樣，就是透過導購小姐拉顧客免費按摩，吸引許多顧客去消費，然後想盡辦法讓顧客辦卡，往往第一個月都會快速收入50萬以上的會員卡，然後又拿這些錢去開下一家分店，擴張速度也很快。而且這二十家分店都開在花容會所附近，花容會所裡許多顧客又被月貌會所的導購拉進去辦了許多會員卡。這些顧客在花容會所的消費習慣楊紅袖瞭如指掌，所以他們去月貌會所被那裡的美容師和按摩師們針對性的推銷，這樣辦卡很容易。”
金小美聽了很吃驚：“這些事你們怎麼會知道呢？如果顧客知道了不是更麻煩？兩個店的聲譽都毀了。”
尚文龍說：“我也是過了一年才知道這些事，有一次我叫我的顧客王阿姨充值5000元的會員卡，她說：‘不想充了，’我問她為什麼，她說：‘前一個月我路過你們店向南一個路口，那裡新開張的月貌會所裡的導購把我拉進去消費，幾個人圍著我軟磨硬泡讓我辦了一萬元的卡，所以我現在卡上沒多少錢，只有等兩個月我把那邊的錢消費一些再說吧。’就這樣這一次王阿姨沒有繼續給我充值，而且她還說了月貌會所許多壞話，說他們辦了會員卡後，給她按摩的技師就換了，服務也不如以前好了，說他們沒有職業道德之類，我聽了也只有隨聲附和。沒想到給王阿姨服務調理後，我走出按摩房。楊紅袖那天正好在店裡視察，她對我小聲說：‘以後顧客吐槽月貌會所的話題你不要搭話，岔開話題，做好你的工作就行了，’我點了點頭頭。當時也沒有多想，第二天早晨開晨會時，店長也說以後不要和顧客討論月貌會所的負面訊息，我也沒有多想。一直到後來我們店一位辭職的美容師小何去附近月貌會所應聘時，店長一聽說他以前在花容會所幹過，就馬上說你不符合我們的要求，你去其它店吧。那位美容師很詫異，問什麼原因。那店長說：‘花容會所的員工推銷會員卡能力太差，我們不要，我們店裡培訓推銷要求是最嚴的。’其實這只是藉口，後來這位小何去旁邊的理髮店理髮，順便聊起這些話題。理髮店師傅說：‘這個月貌會所和你們花容會所背後就是一家老闆。你們老闆楊紅袖前幾天還去過月貌會所呢，我坐在店門口看的清清楚楚。’後來小何和我微信上聊天說了這件事，我才知道這些。”
在休息室裡的梁志強聽了尚文龍講的這些話，不禁感嘆道：“看來你們老闆挺聰明的，我以前在燕京和氣堂上班時，那一位老闆就不會想辦法，所以他開店倒閉了一半。”
尚文龍搖搖頭說：“其實楊紅袖這種另起爐灶的方法也並不好，只是把危機延遲了而已，雖然短時間又增加了流動資金，長期下去也會出問題。而且因為月貌會所和花容會所離得比較近，所以對花容會所顧客影響特別大，不少顧客流失到月貌會所了。一個店開的時間長了，周圍的顧客都已經開發到極限了，不業績本來就不容易增長，附近又開新店就更難了。而且由於楊紅袖和他老公假離婚，名義上讓她老公控制月貌美容會所，結果過不了半年她老公又和其它女人勾搭上了。可把她氣壞了，有一個月經常和她老公鬧彆扭，也沒有來我們店視察。一個月後來我們店，我們店長還勸她說：‘法律上是沒有假離婚的，你們只要去離婚了就是真離婚。還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你們看看，楊紅袖那麼聰明的人也解決不好婚姻問題。”
休息室裡，一直悶不作聲、低頭擺弄著手機的嬌嬌卻突然抬起頭來，說道：“哼，男人啊，一旦有了錢，那可真是會變得跟從前完全不一樣呢！這種例子我之前在會所裡面工作的時候可是見得多了去啦......”
她的話音剛落，坐在一旁正在看報紙的梁志強便猛地放下手中的報紙，一臉嚴肅而又有些激動地打斷了嬌嬌接下來要說的話，並大聲反駁道：“喲呵，原來你自己心裡清楚得很吶！既然明知道那些所謂的‘有錢人’都是些靠不住的主兒，那你幹嘛還要一門心思地想著去找個有錢人當男朋友或者老公呢？難不成說你們女人都特別偏愛那種沒心沒肺、朝三暮四的壞男人嗎？像我這樣子老老實實本本分分過日子的好男人，反倒入不了你們這些女人的眼咯！”
嬌嬌剛想反駁，金小美趕緊打斷他們的爭吵：“你們倆先別吵了，我們先聽尚文龍接著講下去。其實我知道楊紅袖以前和他老公就一直鬧矛盾，可能她老公早就有離婚的打算，現在有了離婚證才去找其它女人也沒什麼錯，可憐楊紅袖還以為可以假離婚呢。”
尚文龍於是又接著講下去：“其實楊紅袖也不是沒有意識到現在這種經營模式的弊病，她也想過改變模式。也就是在月貌美容會所開了許多分店後，有一段時間我們下午五點下班後，她要求我們去總部培訓技術。開會時候，她給我們說以後花容會所要轉型了，不再拼命推銷各種會員卡來提高業績了，以後也不會推出新卡了。她要求我們多給顧客打電話，要求顧客多來消費，讓顧客儘快把卡里的餘額消費完再讓顧客充值。會上她說：‘最近我統計了一下，現在我們的會員中今年內辦卡的錢消費比例不到三分之一。現在都快年底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顧客不消費完不可能在花錢去充值，所以大家一定想辦法把一些卡里餘額少的顧客優先約過來消費，以後我們不會再推出什麼新產品了，也不會買產品了，完全是以服務為主。顧客充值後就送產品。’我當時聽了還有些激動，心想這樣我才可以把一些對公司不滿的顧客拉回店裡，重新取的他們的信任。”
金小美說：“結果呢？美容院轉型可沒那麼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