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文龍說:“也就是2014年底,楊紅袖決定讓花容會所轉型。她試圖讓花容會所和月貌會所採取兩種不同模式,不再考核我們一天辦了多少會員卡,賣了多少產品,而是考核我們一天服務了多少顧客。可是沒想到根本不行,就是我們經常給老顧客聯絡,叫他們過來消費,說我們現在轉型了,不過度推銷了,許多顧客也不想來按摩和做美容,總是說沒時間,一個月下來業績一落千丈。因為多數顧客辦的會員卡錢太多,短時間用不完,不會繼續充值。所以過了一個月後,楊紅袖又決定重走老路,又推出一些新的美容和按摩產品品配合美容專案做,要求顧客只有辦新卡才可以用。可是現在許多老顧客都是老油條了,根本不容易推銷。我的一位特別有錢的顧客王大哥說急眼了,對我說:‘你們這裡開的就是黑店,以前我辦的是貴人卡,花了五萬,說的是有任何新產品都可以用這個卡做,不用另外辦卡,現在你們又出爾反爾。上一個月你們說要轉型,結果又是騙人的。以後我也不辦卡了,現在卡里的錢用完以後也不充值了。’結果我就沒有再向他推銷任何產品。我們店裡許多人的銷售業績都上不去,我的銷售業績很不理想。”
金小美聽到這裡,她也喝了一口茶又插話說:“顧客的消費潛力是有上限,不可能總是要求老顧客不斷花錢辦新卡呀。正確的做法是想辦法多拉新顧客進店消費辦新卡才行呀,畢竟老顧客也會越來越少的。”
尚文龍搖搖頭說:“我們都是這麼想的,可是楊紅袖不這麼想,她認為業績不好就是我們沒有努力。因為我們店業績不行,2015年初她經常來我們店開會批評我們沒有努力,我也生氣了在早晨店例會上對楊紅袖說:‘我現在都是點鐘顧客,顧客的消費潛力已經到頭了。不可能再提高多少業績。’楊紅袖瞪了我一眼說:‘就是你的顧客在你手上出不了業績,可是為什麼有幾位顧客到月貌會所就能多消費?你還是反思一下自己。’所以後來又開始每週去總部對我們進行培訓,就是培訓如何銷售如何讓顧客充值。”
金小美聽了後說:“我在花容會所時候銷售培訓不是一直在搞嗎,效果也沒那麼理想。老員工都記了許多銷售話術。”
尚文龍說:“楊紅袖說以前培訓的銷售技術根本不行,現在她不知道在那裡請來的一位女銷售老師給我們培訓,是連銷售和按摩技術一起培訓,這位老師銷售特別牛。楊紅袖還要求我們每週末下午五點下班後自己出交通費到郊區一家酒店會議室學習。我們店第一次第一次參加培訓時,老師先培訓背部推油手法,在示範如何推油的同時教我們如何給顧客溝通,讓顧客辦卡。教的聊天話術很簡單,就是給別人先推肩膀上斜方肌店時候一定給顧客說:‘先對你的肩膀有點硬,你應該在我們店裡辦個卡多調理幾次。’肩膀做完後給顧客推背的時候也要對顧客說:‘你的後背也很硬,說明你的經絡嚴重不通,所以你一定要在我們家辦卡多按摩。’總之,一定要用強硬的語氣而且不容置疑的語氣對顧客要求顧客一定要辦會員卡來按摩。而且無論顧客身體軟還是硬都要說他肌肉僵硬,否則沒法推銷。我當場就打斷培訓,舉手要求回答問題。
“培訓老師停下手裡的活,示意我站起來說話。我說:‘老師,我們沒法強制要求顧客辦卡呀,那樣許多顧客不高興。’老師聽了很不高興地回答:‘你是專業養生師,你知道應該怎麼給顧客調理身體,顧客知道什麼?你在顧客面前一定要扮演專家角色,就像醫生給病人看病一樣,醫生說怎麼就怎麼治,怎麼可以聽病人呢。養生師也是一樣,如果你什麼事都由顧客做主你就沒法推銷了。’我聽到老師用醫生做比喻,就對老師說:‘那麼如果給顧客服務後,顧客說沒有治好怎麼辦?’培訓老師更加不耐煩的回答:‘我反覆強調過,我們是養生師,只能緩解症狀,不能治病。如果有顧客說沒有治好就這麼回答就是了。我聽了沒有反駁她,因為她前面說了我們和醫生一樣,必須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要求顧客按照我們的方案做 一會兒又說我們只是養生師,只能緩解不能治病。不過我沒有戳穿她,畢竟這是許多人在一起培訓,要給他面子。
“後來老師又培訓了刮痧拔罐,講的和我以前不一樣。就是無論刮痧拔罐後背部出的痧是什麼顏色都說顧客有病,無論痧是紅色還是紫色,痧多痧少,都要說顧客有病,要求顧客必須調理。按照我以前學習的知道,如果後背刮痧拔罐時沒有痧,只是發紅說明身體沒病。可是在她對我們說這是說明顧客血虛,更要多來調理,這種推銷方式我也難以接受。就這樣培訓幾個月銷售,我們店的業績包括我的也提高了一些,工資都能過萬但是也因為過度推銷得罪了不少顧客。我的老顧客也流失了不少,所以過了幾個月後我就想辭工了。”
金小美聽到這裡,又打斷尚文龍的話說:“既然你2014年就想辭工了,為什麼又要等到現在2016年才走呢。”
尚文龍苦笑著說:“我是很想早點走,可是許多顧客是衝我來辦卡的。有時候為了辦新卡,顧客已在追問我會不會辭工,說如果我如果沒有長期幹就不辦卡了。為了讓顧客辦卡我只好違心地說我不會走,要長期幹下去。這樣一來我就遲遲下不了辭工的決心,枷鎖確實有一些老顧客不如說王阿姨對我特別好,我也有些捨不得。
“就這樣一直拖到2014年10月份,那兩個月我的業績慘淡,我本來下定決心要辭工走了。有一天王阿姨來找我給她做中醫按摩時,她還是像往常一樣趴在按摩床上嚷我給她按摩後背。我剛給她按摩時就對她說了我的想法,我說我現在下定決心要辭工走了。她驚訝地問:‘為什麼你要走呢?你在這裡顧客不是很多嗎?’我說:‘不行呀,我的顧客雖然多,但是顧客消費單價低,我的業績也低。連你這樣的老顧客也不願意多花錢消費,我也是沒有辦法,我的收入提不上來,店長天天說我也不在乎,反正我臉皮厚。可是我家裡上有老下有小,收入低了怎麼辦呢?’這個時候我正在給王阿姨按摩後背,她本來是趴在按摩床上的,聽了我說這話她突然抬起頭來,若有所思。她停頓了一下就對我說:‘你別走,我叫店長給你加一點工作。’我說:‘你給店長說這些沒有用,工資是總部發的,他做不了主。’王阿姨聽了這話,對我說:‘你先別按摩了,’我於是停下按摩,王阿姨從按摩床上坐起了,從牆面取下挎包,拿出20元錢對我說:‘這錢你快拿著,以後我每次找你按摩都多給你二十元。’我連忙對此說:‘我們這裡不許收顧客小費,這是壞了規矩,店長知道會罰款的,店長說你拿別人的手軟,拿了別人的錢,以後還怎麼推銷。’王阿姨苦笑著說:‘你別看我在開服裝店 我也缺錢呀,我只是想讓你多掙點錢,不要辭工而已。’我還是不肯收她的錢,王阿姨就走出按摩房,到前臺叫店長到按摩房來。
“店長到按摩房後,王阿姨對店長說了她的意思,就是她也沒多少收入,沒錢做更.的專案,但是她希望我多掙錢,以後每次多給我二十元,希望店長通融一下,店長點頭同意後我才收下這二十元。之後繼續給王阿姨調理身體,那天我幹活格外賣力,事後王阿姨給我發微信訊息說我給她調理後,後背疼了好幾天。也就是因為多收了王阿姨二十元錢,我也就不再踢辭工的事了,害的我又在花容會所幹了兩年多。”
金小美聽了這話不禁皺起眉頭說道:“真沒想到啊!你這人做起事來竟然如此猶豫不決、優柔寡斷。實際上呢,依我看吶,你老早就該辭去這份工作才對啊!畢竟像你這樣的個性,實在不太適宜在花容會所採用那種銷售模式呀。”
尚文龍聽後情緒愈發激動起來,他滿臉委屈地反駁道:“誰說不是呢?我承認自己確實屬於比較內向的性格型別,而且向來都不太善於與人溝通交流。另外一個問題在於,我老是擔心會引起客戶的牴觸情緒,因此無論是按摩手法還是推銷技巧方面,基本上都是循規蹈矩、毫無新意可言啦。正因如此,我的業務成績自然也就難以出類拔萃咯。雖然說客人對我的評價還算不錯,但那位店長大人卻始終對我冷眼相待哦。要知道咱們店裡還有那兩名所謂的‘養生大師’呢,她們時常遭到顧客們的投訴,要麼就被指責按摩力度過大,要麼就抱怨其過度推銷商品。然而即便如此,人家倆的業績照樣相當可觀喲,故而深得店長器重喜愛唄。至於我嘛,則因為太過顧忌客戶感受而不敢輕易去模仿旁人的推銷手段嘍……”
在一旁的梁志強也在認真聽尚文龍的話,聽到這裡,他也忍不住對他說:“我看你的性格和我類似,也只適合在我們這種店工作。我們這裡就是普通按摩和推油價格也只差二十元錢,基本上所有專案只要時間一樣,價格都差不多。顧客不會覺得某些專案太貴,不需要費力推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