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文龍又接著講起他在花容會所的往事： “還是長話短說吧，2014年我還是聽了王阿姨的話接著幹下去，也就是從那一年開始，公司不再有一位新顧客了，全部是辦了會員的老顧客。增加業績的難度也更大了。許多門店也不再有導購員在店門口拉顧客，因為就算能拉進老顧客，也不會辦卡消費了，業績也每況日下，許多老顧客甚至說你們公司可能要倒閉了。
“可是楊紅袖又出昏招，她又開會說公司計劃推出新的美容養生產品，以前辦的所有卡項的顧客都不能用，以前用的產品過期了也不再給補充了，要求所有顧客必須購買新產品或者辦新卡使用。這樣一來激怒了不少老顧客，一位五十多歲的李阿姨有一次找美容師小何做美容，小何說以前的產品不讓用了，必須花錢買新產品才給她用。李阿姨當場就發飆了，她在前臺大鬧，說：‘我在你們店辦了好幾萬的卡了，你們一直承諾辦卡送產品，所有新產品都可以免費使用 ，我才辦卡的。現在出爾反爾，我是接受不了的，要麼給我拿以前的產品繼續做，要麼給我免費用新產品！’小何她也特別為難，她知道李阿姨不好對付，也只有硬著頭皮給李阿姨解釋：‘阿姨，我們公司要產品升級了，以前的產品用完了不會再補貨了。現在要求統一購買新產品用，’李阿姨聽了還是搖頭說：‘不行我就要你們兌現以前辦卡時的承諾，繼續給我免費用新產品，不行的話就退卡，給我退1萬元。’
“小何一聽李阿姨想退卡，就慌了，連忙拉著李阿姨的手說：‘阿姨你消消氣，要麼我今天給你免費體驗一次新產品吧。你一退卡，老闆要扣我不少錢。’誰知道李阿姨聽了更生氣了：‘小何你別說話了，給我閉嘴吧。我不是找你的麻煩，是你們公司太過分了。我要找你們店長解決，不行就報警。你們店長怎麼還沒出來？’這時前臺收銀員趕緊說：‘那你稍等一下，我們店長出門有事，一會兒就回來了。’李阿姨這才怒氣衝衝地坐在前臺旁邊沙發上等店長回來。前臺小姑娘又給店長打電話後，過了一會兒店長才回店裡解決問題。
“店長回來後又耐心地給李阿姨解釋了一通，可是李阿姨越聽越生氣。說如果不給她免費用新產品她就報警，還說要打工商局電話投訴，弄的店長也只好同意給李阿姨免費用新產品做美容。李阿姨在前臺鬧的聲音很大，許多在房間裡做美容的顧客都聽見了。後來店長去總部開會找楊紅袖說了這事，楊紅袖只好同意給李阿姨這種貴人卡的顧客免費用新產品。後來三個月我們銷售新產品也很不理想，許多顧客特別反感，說什麼我可不想用什麼新產品，要是以前老產品沒有了就不做了之類。美容師擔心顧客流失，也不敢過度推銷。
“不過這也難不倒楊紅袖，為了挖掘顧客的消費潛力，她可是什麼辦法都能想出來。2015年底，她又從網上定製一系列印上花容會所商標的美容護膚品。要我們推銷給顧客，這些護膚品是讓顧客拿回家去自己用的。我們按摩師和美容師都可以向顧客推銷，而且允許顧客用自己卡里的餘額抵消購買費用。目的是儘快把顧客辦卡的費用消耗完，好讓顧客花錢辦新卡。為了快速推銷這些產品，楊紅袖經常到我們店裡和店長前臺收銀員以及按摩師美容師一起推銷她這一套產品，價格3800元一套。有一位顧客卡里有一萬多元，楊紅袖軟磨硬泡，硬是讓這位顧客買了三套產品，把卡里一萬多元都消費完了……”
金小美又問：“這麼貴的美容護膚品顧客會買單嗎？”
尚文龍又喝了一口水說：“會呀，因為這一套美容護膚品美白淡斑的效果特別好，有些顧客用完不到一個月，皮膚就很白了。”
金小美嘆口氣說：“可是美白效果越好的產品毒性也大，我以前就是因為用了花容美容會所的產品導致我出現死胎，生不了孩子。男朋友又分手了，所以才離開花容會所的，你不知道吧。”
尚文龍說：“你走的原因我們不知道，不過我也知道這些產品應該有一定副作用。可是我們向顧客推銷時，顧客一再追問有沒有副作用，我們再三給顧客保證說沒有副作用，現在想起來這樣做也不對。
“雖然楊紅袖為了提高業績絞盡腦汁，可是每一種方法都只有短期效果，時間長了根本不行，尤其是這一次她的計劃效果最差。許多顧客卡上的餘額被換成護膚品後也不再來店裡消費了，我們本想指望她們把卡里餘額消耗完後開店裡又辦新卡呢，可是結果只有一半的顧客又來充值辦卡了，而且都還不願意辦額度大卡。那幾個月我們店不只是續卡的顧客的人數少，連進店消耗卡的顧客也少了一半。店裡冷冷清清的，我的許多顧客來店裡找我按摩身體時都說：你們這店怎麼顧客這麼少？是不是開不下去了，我只有安慰顧客說：‘不會的，我們店是多年老品牌店，現在顧客少只是暫時的。那一段時間我們店長也沒信心了，早上開會也特別匆忙。也不再給我們畫大餅了，只是叫我們儘量想辦法把以前的顧客拉回店裡來消費。可是我給一些顧客打電話發訊息叫他們來店裡消費時。可是顧客說：‘每次去你們店消費你們都是不停的推銷，想安靜一會兒都不行，早就不想去你們家了，現在用你們的產品把卡里餘額抵消了，也就解脫了，也別想我去辦卡了！’還有點顧客卡里還有一少部分錢，但是也不來消費了。
“就這樣，顧客少，業績也拿不上去，我又多次給店長說我要辭工走了，可是店長不同意。後來甚至都不理我了，那時候我們店裡走了按摩師和美容師都減少了一半，感覺這店真要黃了。”
金小美聽到這裡，也十分感慨地說：“我在的時候都覺得這店已經撐不下去，結果還能開幾年。已經不容易了，也不知道楊紅袖還有什麼辦法。”
尚文龍對金小美說：“你還別說，楊紅袖就是點子多。也就是今年2016年初，楊紅袖又大量培訓導購員，給每個花容會所安排幾個導購，到門口拉新顧客進店免費體驗。承諾免費體驗一次美容或者足療，還有禮物送。這一次楊紅袖對導購員說：‘不管什麼人，不要看他是不是有錢人。只有經過店門口的都往店裡拉就行了，不要低估顧客的消費潛力。’結果就是導購小姐把許多低端顧客拉進來，我們做足療和美容體驗，根本就不會辦卡。每天浪費許多時間做免費體驗也出不了什麼新卡，甚至清潔工，吃低保的殘疾人都拉進來體驗了。導購員只要拉進一個人都有五元錢收入，可是我們給顧客體驗瞭如果沒有出卡一分錢收入也沒有，很是麻煩。
“有一次導購小姐拉了一位退休老頭，是我給他體驗足療，他說一個月只有兩千元的退休金。不想辦卡，我很賣力給他按摩足部和膝關節。沒想到他疼了多年膝蓋按摩後不疼了，我叫他辦卡，我說辦40次的體驗足療卡才1600元，也才40元一次。老頭說他退休金少，還要補貼兒子，要麼20元一次，否則他不辦卡，我說不行。本以為這次又白做了，沒想到老頭到前臺去和店長又討價還價一番，店長居然同意了給他20元一次，結果老頭就花了800元辦了40次足療卡。那時候為了出卡店長也是急了，20元一次的足療卡她也不放過。也就是從那以後，花容會所總部決定推出20元一次的足療卡和50元一次的超低價美容卡。也就是透過這麼低的價格，我們的業績又才大幅度提升，許多低收入的顧客被導購拉進店裡辦了這種會員卡。一些老顧客知道了很不高興，說他們以前辦的會員卡怎麼那麼貴，於是我們又乘機叫老顧客們辦一張新的特價會員卡。楊紅袖和各店店長都高興壞了，可是我卻高興不起來。我知道這樣做後患無窮，短時間業績上來了。可是過不了一年生意更難做了，這麼低的價格那怕顧客天天爆滿也會虧損的。所以我又給店長辭工說要換個工作了。”
這時候休息室梁志強和嬌嬌等都去幹活了，只有金小美和尚文龍在休息室。金小美說：“你辭工還這麼不容易，年初辭工，現在年底才能走。”
尚文龍說：“我沒有儘快走是因為我沒有想好換什麼行業，因為我不想幹美容店了，壓力太大。因為我離婚了有孩子要養，不敢像以前那樣盲目。就是今年初公司開始推出20元一次的足療卡時，我一下震驚了。做一個小時足療收費還不如理髮費用，這叫什麼事。我們那個店足療師和美容師一共十人，楊紅袖說一個月必須有十萬以上的流水才保本。平攤到每個人上，就是一個人一個月必須完成一萬的業績才會保本，平均一天要330多元才行。如果來的顧客都做20元一個小時足療，哪怕我們上班八個小時內全部做足療，不吃飯也只能幹八個活收入160元，離330多元元的最低保本標準差一半多。也就是設計這種專案吸引顧客無論如何都會賠本的，就是按照以前40元一個小時足療算，也是要賠本的。至於美容專案，顧客做一次特價50元也是賠本專案，因為美容加上貼面膜，按摩四肢下來要兩個小時，就是按照以前會員卡100元一次也是虧本的。
“一想到這一點，我突然理解了楊紅袖為什麼要拼命叫我們買產品和一些價格200元以上的專案了，因為必須多推銷這些專案公司才能實現盈利。但是過度推銷又傷了客戶的心，讓許多顧客流失了，現在楊紅袖為了拉新顧客又搞這個20元一次的足療專案，要想盈利以後必須加大推銷力度，設計價格更高的其它專案才可能盈利。但是這樣做顧客更加反感，而且現在導購拉進來辦卡的許多多數低收入者，以後根本不好推銷。所以我又猶豫了幾個月，反覆權衡利弊後又決定辭職，我自己去前臺拿了離職申請填好後要求店長務必轉交給楊紅袖。店長也想挽留我，但是我說：‘不管你同不同意，過一個月我就要走，你們看著辦吧。’
“店長只好把我的辭職報告交給楊紅袖後，楊紅袖第二天來店裡找我談話。她把我叫到5號美容室對我說：‘文龍，，你也知道現在公司裡像你這樣幹了三年以上的老員工不多，雖然你的業績也不算高，但是有許多顧客都喜歡你，你不知道我做過多次電話回訪，讓顧客對美容師和按摩師做一個評價。我也沒想到，你這個店裡顧客對你的評價是最好的，說你幹活賣力，工作仔細，又不多言多語。見了你他們也很舒心，你說我怎麼能讓你離開呢？’
“我苦笑著對楊紅袖說：‘楊總，顧客這樣誇我主要是我天生不善言辭，沒有向他們過度推銷，所以他們喜歡我，並不是我真的很優秀。但是對於公司來說我這樣的人無法給公司創造更多業績，算是可有可無之人。我走了對公司也沒多大影響啊！’楊紅袖聽了搖搖頭說：‘不對，一個公司什麼樣的員工都需要，也不可能都是能說會道業績高的人。像你這樣埋頭苦幹的人也很重要。’停了一下楊紅袖又說：‘做服務業既要手上技術水平好又要善於溝通交流，而你這種性格就是去別的公司也難以多掙錢呀？為什麼要走呢？’我說：‘楊總，你現在推出這麼低的足療卡，我覺得以後我們更難掙錢了呀，我沒有信心幹下去了。而且許多按摩師更加挑顧客了，遇上有消費能力的顧客就賣力做，加上顧客微信預約顧客。遇上沒有消費能力的顧客就故意敷衍了事。像我這種老實人就很吃虧，把顧客推給別人。現在點名叫我按摩的顧客多數是低質量的顧客。我很難推銷其它專案了,’楊紅袖聽了說：‘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解決這些問題的。你的工資我決定給你拿保底工資，保證你的收入不會比以前少，你先別辭工了吧？’可我還是說堅決要辭工，我說我想換一個行業了，楊紅袖無奈只好說，那你等一個月再走吧，等我招上按摩師再說。這一個月時間你也再想一想，我還是希望你留下來……”
尚文龍講到這裡，前臺收銀員蘭心慧走進休息室，對金小美說：“小美，有顧客來找你按摩了，你也幹活去吧。”
於是金小美也去幹活了，留下尚文龍一個人在休息室裡發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