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越晚上回家的時候，蔡鳳霞難得的喜悅，就像是打了勝仗。
她哼了一聲表示：“你那個班主任不是什麼好東西，好色的很，看我的眼神都快噁心死我了，沒有你，我根本都懶得搭理他！”
時越不可置信的看著蔡鳳霞，“和我有什麼關係？”
蔡鳳霞瞪著眼睛：“怎麼沒有關係了？沒有你我會去求他？貧困補助你能拿到手？我說你是白眼狼你還不承認？”
時越瞪著眼睛看著蔡鳳霞，“貧困補助，一學期六百塊，一年一千二百塊，我不知道我們家已經窮到了這種地步了。”
“哦喲，好大的口氣，你出去賺啊？白得的錢為什麼不要？你是不是傻子？”蔡鳳霞走過來，指著時越的腦袋，“我們家沒窮到這種地步，但是白得的錢不能不要，我再說一遍，你聽懂了嗎？”
時越看著蔡鳳霞的臉，不得不承認，蔡鳳霞的確算是漂亮的女人，只要稍微打扮一下，就會風情萬種，她想起小學的時候，她黑黑的，五官也沒長開，當時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家長會，因為她的同學會感嘆說：“時越，你媽媽真漂亮，比你漂亮多了！”
她當時覺得好驕傲，但是現在，她看著蔡鳳霞的臉，只覺得感慨。
蔡鳳霞看她不說話，於是轉了個身，繼續發牢騷，“晚上請你那個死班主任吃了飯，煩死了，怎麼會有這種老色鬼，藉機還摸我的手，還好老孃在江湖多年，也不是吃素的，行了，打包的剩菜在廚房，你去吃吧。”
“我不餓。”時越只覺得反胃。
“時越，你別裝的好像你多高尚，你媽我多卑劣似的。”蔡鳳霞忽然看著時越問道，“你也不想想，沒有我的卑劣，你能活得這麼好嗎？”
“我活得好嗎？”時越覺得好笑，“我活的哪裡好？如果有的選，我情願沒活……”
“如果有的選，我也不會生你！”蔡鳳霞打斷時越的話，“早知道你是這個樣，你爸當初那點精子，還不如甩牆上去呢！”
時越震驚的看著蔡鳳霞，眼淚如雨的掉了下來，她簡直不敢相信蔡鳳霞剛才說了什麼。
她再也忍不住，跑回了房間，趴在床上無聲的大哭起來。
一整天，她足足憋了一整天，為了怕別人看她的笑話，她硬是微笑了一整天，臉都笑僵了，在這一刻，她終於忍不住了，哭到最後，她喘不上氣，只能一口一口倒，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下口氣如果倒不上來，她就會死過去，眼淚無聲的流，她想，死了也挺好，她本來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但是最後還是倒上來了，她躺在床上，無聲的抽泣著，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今晚的作業還沒寫，她坐起來，從書包裡掏出練習冊，默默的做著。主臥裡還有鬥地主的聲音傳來，就是這樣，施暴者永遠體會不到受虐者的悲傷，蔡鳳霞還有心情鬥地主。
時越出去洗漱完，回去睡覺，鬥地主的聲音仍然很大，時越將被子蒙在頭上，還是睡不著。她忽然一激靈起身，走到房門前，一把把房門開啟，死命的摔上，門上的玻璃立即掉下來一塊，四分五裂的飛濺，有一兩塊劃到了時越的腳和小腿，頓時湧出鮮血。
蔡鳳霞沒讓時越失望，幾步跑了出來，上來就給了時越一個用了十足力氣的耳光，時越不顧耳朵產生的耳鳴，反而變得更加興奮起來，“打啊！你不就有這點能耐嗎？你打啊！”
時越一把給時越推到房間裡，把她按在床上，死命的扇著時越的臉，時越下意識捂著臉，一聲不吭，直到蔡鳳霞打累了，坐在床上呼哧呼哧喘氣，她指著時越：“你給你爸打電話，明天就給我滾！我不要你！”
時越眼睛失焦的看著地面的瓷磚，眼淚根本不受控制的流下來。她臉上火辣辣的疼，小腿和腳也有刺刺的疼痛，但是哪裡都沒有她的心疼，她覺得自己的心已經疼出了一個窟窿，有風呼嘯的刮進去，她就快要疼死了。
蔡鳳霞下床，沒有管地上的玻璃碎片，回了房間。
時越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睡著的，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是鬧鐘聲把她叫起來的。費力的睜開眼睛，看著外面的陰天，真是一個適合自殺的好天氣。
時越被這個忽然出現的念頭嚇到，她搖搖頭，她不該死，她才不死，她要活得好好的，她的人生還沒開始，她的人生是從十八歲之後開始的，現在就算咬碎了牙也要堅持住。
她起床，跨過門口那些玻璃碎片，進了衛生間，結果被鏡子裡的樣子嚇了一跳，她的臉腫著，眼睛也腫著，和豬頭沒什麼區別。
她要怎麼上學？
她不想去了，她走出衛生間，蔡鳳霞還在睡覺，她的手機就放在茶几上，時越拿起來，在通訊錄裡找到“王老師”的號碼，編輯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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