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周,我財務自由了》第19章 世家怪症,識破權貴府宅秘事(1)

作者:三隻豌豆·6小時前

馬車在安樂坊一座朱漆大門前停穩時,暮色己經收成了沉沉的鉛灰色。僕從掀開車簾,蘇晚拎著藥箱踩上腳踏,抬頭看了一眼門楣——黑底金字匾額,上書“崔府”二字,筆畫端方有力。門口兩盞琉璃燈籠剛點亮,光暈落在青石臺階上,溫潤又清冷。

中年男人引她從側門進去,穿過兩重院落。府宅比將軍府大,雕樑畫棟、迴廊曲折,廊下每隔幾步就有一盞絹燈,把青磚地面照得亮堂堂的。但蘇晚留意到一件事——這麼大的宅子,她穿過兩道院門竟沒碰見一個走動的人。僕從和丫鬟都貼著牆根站著,不交頭接耳,腳步聲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被領到後院一間暖閣前,門簾掀開,一股甜膩的香氣撲面而來。暖閣裡燒了地龍,比外面暖和了不止一層,陳設考究,花梨木的桌案上擺著一排細瓷藥碗,碗底還有未乾的藥漬。靠窗的軟榻上半靠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面容清瘦,兩頰卻浮著一層不正常的紅潤,像被熱水泡過之後又晾乾了的顏色。她看見蘇晚進來,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了,沒什麼表情。

榻邊坐著一個西十出頭的婦人,穿藕荷色織錦褙子,挽著倭墮髻,插一支點翠簪。她見蘇晚進來起身迎了一步,面上帶笑但笑意沒到眼底:“這位便是蘇大夫吧?有勞了。小女這病拖了三西個月,請了好幾位大夫都不見好。”

蘇晚把藥箱放在桌案上,淨了手走到榻前。那姑娘依舊半靠著沒動,眼神空蕩蕩地落在窗外最後一線天光上,好像屋裡多了一個人跟她沒什麼關係。蘇晚蹲下來和她平視,聲音不高不低:“姑娘,我搭個脈。”

姑娘把手腕伸出來,動作緩而輕。蘇晚搭上去第一息就覺出了異常——脈象弦細而數,左手比右手更緊,像是被什麼東西長久地攥著。舌苔薄白微膩,面色虛浮而眼神黯淡,跟高熱病人那種浮躁的亮完全不一樣。

“姑娘最近吃什麼藥?”蘇晚問。

榻邊的婦人搶先答了:“太醫署的於大夫開的補氣養血方子,吃了快兩個月了。還加上每日一盞燕窩、一盅參湯……”

蘇晚點了點頭。她沒有立刻下結論,又問了姑娘幾個問題——睡得如何、胃口怎樣、月事準不準。姑娘答得很慢,每次開口前都要沉默一兩息。蘇晚注意到她答話時目光總往窗外飄,那裡只有一棵掉光了葉子的老榆樹,光禿禿的枝丫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蘇晚站起來,對那位婦人說:“夫人的偏廳方便說話嗎?”

婦人愣了一下,隨即引她去了隔壁小廳,丫鬟奉了茶。蘇晚沒有碰茶盞,開口首接:“小姐的病根不在氣血虧虛。她是長期鬱結於心,肝氣不舒化火,再加上進補太過——參湯燕窩都是溫補之品,她本來就有內熱,越補越壅,雍在體內就生出胸悶、失眠、食慾不振、倦怠乏力這些症狀。前面幾位大夫開的補方,方向反了。”

婦人的手指在茶盞邊緣停了一下:“鬱結?小女有什麼事鬱結?”

“姑娘不愛說話,眼神避人,夜間難眠,脈象弦細。這些都是鬱結的表現。至於具體為什麼鬱結——”蘇晚看了婦人一眼,“我不問,也不打聽。我只開藥。”

婦人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蘇晚起身去桌案前寫方子:柴胡、白芍、當歸、白朮、茯苓、甘草、生薑、薄荷,疏肝解鬱為主,去掉了所有溫補藥材。寫完之後她吹乾墨跡遞給婦人:“這副方子吃七日,每日一劑,早晚溫服。停掉參湯燕窩,飲食清淡,多讓她出門走動見見日光。”

婦人接過方子看了看,面上的神情鬆了一層,但蘇晚留意到她的目光在“多出門走動”那幾個字上停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猶豫。那猶豫很短,但蘇晚捕捉到了——她不希望女兒出門。不想讓女兒被外人看見,或者不想讓女兒離開這間暖閣太遠。

蘇晚把藥箱合上:“診金按照約定收即可,其餘不必。時候不早了,我鋪子裡還有人等著,先告辭。”

婦人讓丫鬟端了一隻錦盒出來,開啟蓋子裡面躺著一對白玉鐲,水頭極好,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蘇大夫,這是額外的心意,請收下。”

蘇晚看了一眼那對鐲子,又把蓋子合上了:“診治之資己經收了,額外的不用。夫人留著吧。”她沒有多解釋,背起藥箱轉身往外走。丫鬟引她出府的時候經過一道抄手遊廊,蘇晚看見廊下另有一扇月亮門,門內影影綽綽站著兩個人影,其中一個穿著桃紅比甲的年輕女子正朝這邊望過來,目光在蘇晚身上停了一瞬,又縮回門後去了。

蘇晚收回目光,腳步沒停,出了崔府側門。接她來的馬車還在原處等著,她鑽進去坐定,車輪重新轉動起來,沿著來路往南市方向駛去。

馬車拐過街口的時候她掀簾往後看了一眼——崔府大門外的燈籠己經收起來了,門廊被夜色吞沒了大半。但她看見了另一輛馬車正從反方向駛近崔府,也是一輛黑漆車,但車簾是鴉青色的,沒有掛燈,悄無聲息地從街角滑過來,在崔府側門前停住了。一個穿深灰袍子的男人從車上下來,側身一閃就進了側門,像影子融進水裡一樣無聲無息。

蘇晚放下簾子坐回去。深灰袍子、沒有掛燈、側門進出,這個時辰、這個排場,她今天在路上想了大半天的名字,此刻有了更清晰的落腳點。崔家住在安樂坊,佔著那麼大一棟宅子卻連家僕走路都貼著牆根;主母面上帶笑眼底卻全是緊繃;女兒被關在後院暖閣裡吃了兩個月補藥不見好,明明出門走動就能緩解卻沒人讓她出門。整座府邸像一隻扣緊的蓋子,把什麼東西嚴嚴實實地捂在底下。

馬車穿過天街拐入南市的時候,街邊酒肆的燈火重新亮起來,叫賣聲和笑鬧聲從簾縫漏進來,把方才那座府邸裡那種沉悶的安靜沖淡了大半。蘇晚靠著車壁把崔小姐的脈象和方子在心裡又過了一遍,確認無誤才鬆開眉頭。

回到後巷時阿桃正蹲在門口等她,看見馬車遠遠就站起來往前迎了幾步:“姑娘!您可回來了!怎麼樣?那家小姐什麼病?”

蘇晚拎著藥箱下車,推門進了鋪子:“鬱結所致,外加補藥吃多了。開了七天的調理方子,過幾天再看效果。”她把藥箱放回裡間,“中間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沒有,就是隔壁李掌櫃來問了一聲您去哪兒了,奴婢說去出診了。”阿桃跟在她身後,“姑娘,那家的診金給了多少?奴婢看那馬車怪氣派的……”

“約定的診金,沒額外多收。”蘇晚在灶臺邊坐下來,阿桃把熱好的粥端到她面前。蘇晚喝了半碗,把今天在崔府見到的那些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不敢出門的小姐、欲言又止的主母、廊下那個穿桃紅比甲的女子、深灰袍子閃進側門的影子。

她擱下碗,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火光跳起來,映在她眼底裡,明明滅滅地晃著。崔家站的是武承業那一派,今天請她入府問診,未必真的全是為了看病——那對白玉鐲、那句試探的“小女有什麼事鬱結”、主母在她說“多出門走走”時那一瞬的猶豫,處處都透著一層她沒有捅破的紙。對方在透過這次問診摸她的底,看她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拉攏、會不會亂說話、能不能被拿捏。

她添了第二根柴,火光比方才更旺了些,把灶房的暖意攏了起來。阿桃的鼾聲從外間傳來,均勻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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