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周,我財務自由了》第28章 市井道別,託付藥鋪交由街坊照看(1)

作者:三隻豌豆·5小時前

蘇晚把最後一張方子寫完擱下筆的時候,阿桃正蹲在門口跟吳老闆娘說話。隔著半扇門板能聽見兩人壓低的笑聲,短促地響了幾聲又收了,大約是怕吵到她。蘇晚站起來走到門口,阿桃立刻站了起來:“姑娘寫完了?”

“寫完了。該交代的都在紙上。”蘇晚把手裡那幾頁紙遞給阿桃,“第一頁是診金記賬的法子,第二頁是常備藥的用量,第三頁是急症怎麼判斷——什麼情況能接什麼情況推出去。你識字,能看明白。看不明白的來問我,我走之前再給你講一遍。”

阿桃接過紙翻了兩頁,眼神認真起來,不像平日那樣嘻嘻哈哈。她把紙摺好塞進自己袖口裡:“奴婢記下了。姑娘入宮的這兩天,奴婢就接頭疼腦熱和外傷擦碰,重症一律推說大夫不在,讓去城東找張大夫。”

蘇晚嗯了一聲,轉頭朝吳老闆娘說:“吳嫂子,這兩天鋪子裡若有急事,煩您幫阿桃搭把手。她一個人顧前顧後忙不過來。診金該收多少照收,別因為我不在就破了規矩。”

吳老闆娘把茶碗擱在膝上:“姑娘放心。你鋪子對面就是我鋪子,有什麼事我一探頭就看見了。”她頓了頓,“姑娘,聽說明日你就要進宮了,可千萬小心。”

“知道。”蘇晚說,“能回來。”

她轉身走回鋪子裡,把櫃檯上的東西最後整理了一遍。陶罐裡的銅板數了又數——開業兩日加起來收了百來文,加上之前攢的碎銀,總共不到西兩。劉大夫那筆二十兩的借款還沒動,她打算等從宮裡回來再還。西兩銀在洛陽城裡夠一個普通人家過一個月,但離她心裡的“攢夠本錢跑路”還差著遠。

她把賬本翻到最後一頁,用炭條寫了“入宮兩日,不進賬”。寫完之後看了幾息,又劃掉了,在旁邊重新寫了一行小字:“暫不計較,回來再說。”

阿桃從門口進來,手裡端著一隻小布兜,裡面擱著幾個熱乎乎的蒸餅。“吳嫂子硬塞的,說讓您路上帶著吃。”她把布兜擱在櫃檯上,“姑娘,外頭好多人知道您明日要入宮了,都圍在巷口打聽。”

蘇晚把布兜收進櫃檯下面的空筐裡:“都說什麼?”

“有的說‘女皇看中的人肯定厲害’,有的說‘宮裡水深可不能亂說話’,還有幾個老太太在巷口燒香拜菩薩,保佑您平平安安回來。”阿桃說到最後一句聲音輕了些,“姑娘,她們是真的替您擔心。”

蘇晚沒接話。她彎腰把藥箱底部的暗袋又檢查了一遍——那枚玉佩還在,貼著底襯安安靜靜地躺著。她看了兩息把暗袋合上了。

午後鋪子裡來了幾個老病人,都是前幾日義診時來看過的,拿了藥說了幾句話就走了。最後一個走的是那個拄竹杖的老漢,他走之前把一隻舊布包擱在門檻上,說“裡面是幾片老薑,姑娘天冷煮水喝”。蘇晚彎腰拿起布包的時候發現底下還壓著一小串銅錢,用紅線串著,大約七八文。她抬頭看去,老漢己經走到巷口了,背影佝僂著拐進了南市的人流裡。

蘇晚把那串錢放進了陶罐裡,沒有追出去。

申時前後,蘇晚搬了只矮凳坐在鋪門口把入宮前最後幾件事跟阿桃交代完。王嫂子端著針線笸籮從布坊出來,蹲在幾步遠的地方邊納鞋底邊聽。胡老頭收攤前也過來站了一會兒,說這兩天要是有病人找不到蘇晚就讓往他攤位上留話。吳老闆娘在對面抖完了桌布,端了一碗新泡的菊花茶送過來擱在蘇晚手邊。

“姑娘,”王嫂子納完一隻鞋底站起來,“你進宮的事大家都知道。街坊們商量過了——你鋪子門口這兩天輪流有人守著,白天我盯著,夜裡讓胡老頭他兒子蹲一宿。不讓人靠近,也不讓人動手腳。”

蘇晚端著菊花茶的手頓了一下:“王嫂子——”

“別說什麼客氣話。”王嫂子把針線笸籮夾在腋下,“你給李家媳婦看病沒要錢,給那老漢治腿也沒要錢,給我裁的布簾子鎖邊我哪回收過你手工費?街里街坊的,你不在的時候門總得有人看著。”她說完回了鋪子,步子比來時快。

蘇晚端著茶碗坐在矮凳上,看了一會兒暮色從巷口的槐樹枝葉間落下來。吳老闆娘回自己鋪子收茶碗去了,胡老頭也挑著空擔子走了,巷口漸漸安靜下來。阿桃蹲在門檻裡面拿抹布擦櫃檯,擦得很慢,像是在等什麼又不想開口問。

日頭徹底沉下去之前,一陣腳步聲從南市主道方向過來。腳步聲不快,但格外整齊,靴底在青石板上磕出的節奏像是走了很遠的路。蘇晚抬眼看去,一個穿褐色短褐的僕從站在巷口,手裡端著一隻紅漆托盤,盤面上擱著一封壓著暗紋的信函。那僕從在巷口站定,沒有進來,只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微微欠身:“蘇姑娘,小的奉武承業大人之命,送請帖來。大人說姑娘明日便要入宮覲見,今晚特在府中設小宴為姑娘踐行。請姑娘務必賞光,車馬己在巷口備好。”

他說完把托盤往蘇晚的方向送了送,依然沒有上前。

蘇晚坐在矮凳上沒有站起來。她隔著暮色看了一眼那隻紅漆托盤上的信函——壓信的鎮紙是一枚白瓷的蹲獸,雕工精細,釉色瑩潤,是官窯的物件。信函封口處壓著一枚硃紅印章,筆畫方折,跟那枚蝙蝠銅牌上的紋路能夠對上。

阿桃從門檻裡面猛地站起來,攥著抹布的手緊了緊。吳老闆娘本來己經進了鋪子,這時候又掀簾探出頭來,目光在蘇晚和那僕從之間掃了兩個來回。巷口隱約有人停了腳步朝這邊看,但沒有人走近。

蘇晚站起來。她沒有走過去接那托盤,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對那僕從說:“煩你回去轉告武大人——明日入宮是大事,今晚需要靜心準備,不便赴宴。等從宮裡回來,若有閒暇再登門拜謝。”

那僕從的面色沒有變化,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個回答。他把托盤收回來端正地捧著,又朝蘇晚欠了欠身:“大人說姑娘若今日不便,那便改日。姑娘入宮一切順利,大人恭候佳音。”他端著托盤退後兩步,轉身沿著南市主道走了。褐色的身影在暮色裡越來越遠,拐過街角便看不見了。

蘇晚重新坐回矮凳上。阿桃從門檻裡面跨出來蹲在她旁邊,壓著聲音說:“姑娘,萬一他明日在宮裡使絆子……”

“他今夜己經使了。”蘇晚說,“送請帖來就是讓我分心的。去赴宴耽誤準備的時間,不去赴宴就是駁了他的面子。去不去他都贏了。”

阿桃攥著抹布的手鬆了又緊:“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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