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周,我財務自由了》第39章 將軍私訪,燈下閑談知冷暖(2)

作者:三隻豌豆·7小時前

“嗯。”

“我今天還在想這句話。”她偏過頭看他,油燈把她的側臉照出一層毛茸茸的暖光,“你說這話的時候是認真的麼?”

蕭玦看著她。三息的沉默。

“我從不拿兵事玩笑。”

蘇晚點了點頭,又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賬本封皮上。她忽然覺得有些話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她很想告訴他——其實她沒什麼遠大的志向,不想當女官、不想插手朝局、不想做什麼神都第一女醫,她只是想過那種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看任何人臉色、想吃什麼就去買、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的、最普通的日子。但在武周洛陽,這種“最普通的日子”,比她在現代當牛馬時還難實現。

“你有沒有過那種感覺——”她盯著賬本封皮上的墨跡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些,“你拼命做一切事情的目的,其實就是為了有朝一日什麼都不用做。但你做得越多,找你的人越多。你越有用,越脫不了身。像陷進一個怪圈裡。”

蕭玦沒有立刻回答。他把碗裡的熱水喝完了,碗底擱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然後他說了一個字:“有。”

蘇晚抬眼看他。

他坐在長凳上,斗篷脫了搭在一邊,露出裡面的墨色常服。燈光把他常年繃著的那副冷硬輪廓軟化了一些,讓她恍惚想起第一次在莊子上見他時,他躺在病榻上疼得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的樣子。她當時覺得這個人滿身是傷、滿心是防,像一塊鐵怎麼也捂不熱。但現在他坐在這間小小的藥鋪裡,手裡捧著她倒的一碗白水,跟她說著這樣的話。

“我十七歲被扔進邊關,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蕭玦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講別人的事,“我問自己,打完這一仗能不能回家。後來仗沒打完,人死了很多。我活下來了。再後來問的就變成了打完這一仗能不能活著回營。再再後來,不問了。”

他頓了頓:“你方才說的那個怪圈,我走了十年。沒有哪一日是不想出來的。但出來要還的債太多,就一首在裡面走。”

蘇晚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認識蕭玦這麼久,第一次聽他說起自己的事。不是邊關戰事、不是朝堂博弈,就是他一個人在想什麼、想要什麼。那些話從殺伐決斷的鎮北將軍嘴裡說出來,輕得像一片落葉,落在她面前的案上。

“那你現在……還在裡面走?”她問。

蕭玦看了她一會兒。油燈把兩人之間那片案面照得暖黃黃的,擱著一盞空碗、半截墨條、一支歪著的筆、攤到一半的賬本。這些東西細碎而日常,是他從前很少靠近的那種生活。

“現在有人坐在這個鋪子裡算八錢銀子的賬、畫小人罵天——”他的目光落在蘇晚方才匆忙合上的抽屜上,“我覺得這條路,也許沒以前那麼難走出來。”

蘇晚愣了一瞬,然後耳根慢慢熱起來。她把目光別開,假裝去夠案角的空碗:“行了行了,大半夜的別在這兒說這種話。我明天還要早起焙蒲公英,沒工夫跟你——”

“蘇晚。”

她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他叫的是她的全名,但語氣跟平時在宮裡、在朝堂上叫任何人的名字都不一樣。

“若有人逼你無路可走,”蕭玦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從胸腔深處慢慢推出來的,“我為你開路。”

鋪子裡安靜下來。油燈最後那一點火苗跳了兩下,把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一併拉長、交疊了一瞬。窗外夜風穿過南市空蕩蕩的街巷,吹得門縫裡漏進來一線涼意。

蘇晚端著空碗站在櫃檯後面,喉嚨發緊。她把碗放下,坐下來,低頭把攤開的賬本合上,把算盤歸了位,又把筆架扶正。做完這一切她才抬頭看他,聲音有點啞:“你這話,我記住了。”

蕭玦從長凳上站起來,重新披上斗篷。他走到後窗前停了一步,側過頭來:“你記不記住都無所謂。我說出來的話,從來不收。”

他翻過窗臺,斗篷在月光下劃了一道暗色的弧線,落地無聲。後窗輕輕合上了,院子裡再沒有腳步聲。

蘇晚坐在櫃檯後面,看著對面長凳上那個空碗。碗沿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水漬,是他剛才端過的地方。

她把碗收了,洗了,擱回碗架上。然後吹了燈,躺回後屋的小床上。

窗欞外的月亮己經偏西了,把院子裡晾著的藥草影子投在牆上,細細碎碎的,像水墨畫。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把方才他說那句話時的聲音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若有人逼你無路可走,我為你開路。”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笑了一聲。然後踢了踢被子,翻身,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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