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午餐，廠裡並沒有特殊對待眾人。
大家來到機關樓旁的食堂，廠裡估摸著清楚大部分人沒有攜帶飯盒，提前給每人準備了一個。
專門有人守在食堂門口，見到他們過來，挨個分發飯盒。
眾人有序清洗完畢，前往食堂內廠辦專門劃出的視窗排隊打飯。
一路上，王二恆和陳衛東有說有笑，一直若有若無跟在後頭的兩名女同志，時不時插上幾句話。
只是王二恆始終興致缺缺，反倒是陳衛東刻意找話題和申紅娟閒聊。
可申紅娟聊著聊著，總會把話題引到王二恆身上。
王二恆知曉的內容便簡單應答，不清楚的就直接一句“不清楚”，直接把話題終結。
陳衛東大概看出了幾分端倪，深深看了申紅娟一眼，轉頭開始和性格略帶靦腆的張小梅交談。
王二恆心裡有些不耐，這個申紅娟，總是有意無意打探他的家庭情況。
王二恆佯裝聽不懂，守口如瓶。直到廠辦工作人員把他們領到大食堂拐角一處特意空出來的區域，安排眾人落座，隨後引著楊廠長過來，他才暫時擺脫對方的試探。
秦科長也端著飯盒，笑眯眯跟在楊廠長身側。
為了展現親民，楊廠長同樣端著飯盒，吃著和這批實習學生一模一樣的飯菜。
往日里的威嚴盡數褪去，面帶笑容，和每一位中專生、大學生打招呼。
看得出來廠裡十分重視這批高材生，就連向來以嚴厲聞名的楊廠長，都做起了笑面佛。
楊廠長一路和新進廠的同志們寒暄，秦科長介紹到三名大學生時，他更是將求賢若渴的姿態展現得淋漓盡致，細心詢問生活住宿情況，叮囑身旁工作人員妥善做好後勤保障。
面對其餘中專生，他雖說態度同樣熱情，但相比大學生，明顯差了一截。
看到王二恆的時候，楊廠長微微一怔，眼中帶著幾分疑惑，笑著伸出手。
“這位小夥子看著挺精神，我怎麼瞧著有些眼熟，咱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王二恆心底暗自哂笑，果然是貴人多忘事。面上不動聲色，迅速起身自我介紹。
“楊廠長您好，我叫王二恆，半個月之前，在黨辦大樓有幸見過您！”
楊廠長略微思索，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神情沒有太多變化，伸手握住王二恆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依舊熱情地鼓勵。
“我想起來了。小夥子也是今天剛報到吧？好好幹，別給你父親丟人。”
楊廠長沒有想到，這句話讓一旁留意王二恆的幾人產生了誤解。
旁邊的陳衛東、申紅娟、張小梅聞言，心中豁然開朗，自以為摸清了內情：王二恆家世不簡單，他父親定然是大人物。
許成功先是不屑地小聲嗤笑，心中暗罵：果然是靠著關係進來的投機小人，不就是有個好爹嗎，我呸！
轉瞬他又心頭一驚，想到上午自己得罪了王二恆。萬一對方回家告狀，他父親再跟廠裡打招呼，日後在工作上給自己穿小鞋，那自己可就麻煩了。
許成功一時間糾結不已，琢磨著要不要主動找王二恆誠懇道歉，可又實在拉不下臉面，整個人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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