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恆聽完,精神頓時一振,但他並沒有表現得過分急躁,只是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看著張國強,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張國強說完這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意想瞧瞧王二恆的反應。
可對面的年輕人穩坐如山,看不出半點慌亂。
張國強心裡暗自感慨,這小子定力當真不一般,便也不再故意賣關子。
“上午我去拜訪了我的老首長,把你的整件事原原本本彙報上去,就連我如今在保衛科處處掣肘的處境,也一併跟首長說了。
實話跟你講,我打算借你的這件案子當由頭,整頓保衛科內部,統一科室裡面的聲音。
同時,這也是我接手保衛科之後,打出名聲的第一仗。”
說到這裡,他刻意停頓片刻,仔細觀察王二恆臉上的神色。
王二恆心裡看得透亮。這世上沒有平白無故的好意,尤其還是在國營大廠裡面。彼此交情並不算深,人家不可能毫無所求地出手幫自己。
張科長願意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推動調查,歸根結底有他自己的考量。
所謂人情,頂多就是聽戰友提過自己幾句,有心想要招攬,希望自己能給他出謀劃策,說到底還是利益。
王二恆把其中的利害想得明明白白,所以臉上沒有流露出半點被利用的憤懣。
只要能夠把自己身上的麻煩解決掉,互相借力本就是雙贏,他只管安靜聽對方繼續交代。
“老首長給了我兩個偵查方向。第一,查一查你父親當年工作的時候,有沒有和什麼人結下仇怨。
另外,首長判斷,這件事大機率不是敵特搞出來的。”
聽到這話,王二恆身子微微一動。
一方面他之前完全忽略了父親舊日結仇這條線索;另一方面,排除敵特這個定性,也讓他心底生出一絲顧慮,怕保衛科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對方就不再上心。
不過他沒有貿然開口打斷,耐著性子聽張國強把話說完。
張國強見到王二恆有所反應,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他故意又停了一小會兒,見王二恆硬生生忍住沒有追問緣由,心底不由得對他高看幾分,這年輕人果然有城府。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現在上面的風聲,高層對眼下社會上冒出的一些風氣很不滿意。”
張國強說著,起身走到門邊,把門插上插銷,才重新坐回原位。
“安穩了這幾年,一部分官僚主義開始冒頭。有些舊資本家似乎嗅到一點苗頭,接二連三出來試探。
老首長特意跟我點明,你的父親是為集體利益犧牲的。
之前全廠幹部參加追悼會,月初的全廠表彰大會,還專門組織學習過你父親的事蹟,組織已經給了他極高的榮譽。
這種關頭,還有人拿你做文章,必然是別有用心。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破壞大家對人民英雄的尊重,打擊工人建設國家的積極性。”
王二恆聽得心裡一陣心驚。他暗自感嘆,上層人物的政治嗅覺,當真不是一般人能比,事情居然被解讀到這個高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