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強繼續給他解釋:
“他們就是想讓工人們看見,就連犧牲烈士的家屬都得不到善待。
久而久之,誰還願意捨身奉獻?人人都只求明哲保身,咱們的工業還怎麼向前發展?
等到工廠效益受到影響,他們就想著伺機插手,妄想拿回那些他們自以為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這就是他們的險惡居心。”
現實裡張國強這番推斷並非空穴來風。
婁振華明明清楚王二恆是烈士家屬,依舊吩咐福伯聯絡一眾老師傅出手刁難,確實藏著他的私心。
勞動節表彰大會,他只能作為外人坐在臺下,後續招待宴會上,還要四處賠笑周旋,這些都讓他內心極為憋屈。
這座軋鋼廠,早年本就是他婁家的產業,他怎麼能甘心。
只不過他針對王二恆,一方面是金爺的託付,更多的卻是出於洩憤。
看見組織大肆宣揚烈士,他就偏要讓烈士家屬在廠裡處處碰壁,以此發洩心中的不滿,順帶挫一挫官方的聲望。
至於更深層次奪權復辟那一套,眼下他還沒有想得那麼遠。
能被人稱作婁半城,絕非等閒之輩。手握過重工業產業,歷經日佔、國民政府,再到解放之後都安然立足,足以說明他在上層也有自己的人脈。
如今時局風雲變幻,他也有所耳聞。
可他和那些急著跳出來賭一把的小資本家不一樣,局勢沒有徹底明朗之前,他絕不會輕易下場冒險,這也是他歷經幾朝都能保全自身的生存之道。
聽完張國強這一番上升到大環境的分析,王二恆徹底放下心來。事情已經被定性到這個層面,就不怕對方敷衍了事。
他主動開口:
“張科長,這些大道理我懂得不多。但只要需要我配合,我一定全力照做。
我出身貧苦,現在是一名工人,立場十分堅定。
我堅決擁護上級的各項指示,反對官僚主義和資本家一切包藏禍心的小動作。”
王二恆說得擲地有聲。心裡卻十分清楚,自己就是一個普通小人物,做不了什麼大事,表好態度、站穩立場就足夠。
張國強聽完十分讚許,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看得出來你心裡拎得清。
那我就直說了,這件案子急不得。依照目前的形勢,對方暫時不會狗急跳牆,眼下僅僅只是試探階段。
之前你反擊觀三兒的事情,他們肯定已經得到訊息,知道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對付不了你,接下來必然會改換別的法子。
我這邊會安排人手盯緊他們,查清楚他們跟什麼人接觸,私下又在什麼地方聚會密謀。
等拿到確鑿把柄,再一起算賬。
你這邊也要多留心,只要他們再來找你,或是碰到什麼形跡可疑的人接觸你,你隨時來保衛科找我彙報,咱們再商量對策,你覺得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