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強虛眯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威嚴、神情嚴肅、用命令口吻跟他說話的楊國華,心裡也泛出一絲不爽。
就在他準備開口回嗆他兩句的時候,辦公室門傳來了敲擊聲。
張國強暫時嚥下嘴裡的話,把目光從楊國華身上移開,看向門口。
“進。”張國強繃著臉吐出一個字,完全沒去看臉色越發難看的楊國華。
手裡拿著審訊筆錄的王二恆推門進來,見到楊國華也在,眼裡閃過一抹意外。
注意到兩人都不太好看的臉色,心裡有了幾分明悟,估計楊國華是為了老師傅被抓的事來的。
他沒理會從他進門就盯著他的楊國華,拿著筆錄徑直走到張國強辦公桌前,把筆錄往桌上一放,順手敲了敲桌面,朝張國強使了個眼色。
張國強沒有猶豫,直接忽略了楊國華的存在,旁若無人地伸手拿起筆錄翻看起來。看著看著,嘴角不由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下證據確鑿了。
楊國華見張國強因為一個辦事員就忽略了他的存在,臉色又沉了幾分。廠裡車間還等著那批老師傅回去幹活,這張國強難道真不怕他去告狀?
想到這裡,楊國華又扣了一頂帽子過去。
“張科長,你就是用這樣的態度對待上級的?”
“你對廠裡生產進度毫不在意,對待領導詢問選擇無視。我現在嚴重懷疑你為人不思進取,工作態度自由散漫。對國家大搞建設的政策理解不夠透徹,在生產任務面前不配合、不積極,存在嚴重的消極怠工情緒。”
“這是非常嚴重的享樂消極主義思想,我現在懷疑你思想出了問題。”
“我會詳細把我對你思想問題的判斷向上級領導反映,並建議領導重新考察你的工作能力以及思想狀態。”
楊國華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王二恆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隨後眼裡滿是調侃地看向張國強。
“這人是在說你嗎?我怎麼覺得他說得好像有點道理?你這人工作能力好像是有點不行。”
張國強讀懂了王二恆眼裡的意思,朝他翻了個白眼。
楊國華在一邊親眼看到兩人眉眼之間的官司,本就不滿的他,心中更是怒火中燒。
就在他準備醞釀一番、給張國強扣個更大的帽子時,張國強突然冷著臉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楊國華的鼻子就開罵。
“放你孃的屁!你特麼有什麼資格跑到我這裡指手畫腳?”
“楊國華,我問你!你是五零年第一批進駐軋鋼廠的工作組成員,到現在整整七年。”
“七年裡,跟你同期進廠的沈長斌被抓了,曾群彪被抓了,前前後後倒了一大批中層幹部。”
“這些人犯錯誤的時候,你這個當領導的在幹什麼?”
楊國華被張國強這突然暴起、開口就罵的姿態弄得呆立當場。
“你身為同志,身為領導。廠裡的老人犯了錯誤,你如果之前就發現了,既不規勸,也不檢舉揭發,而是選擇置之不理,任由同志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這是什麼行為?”
“如果你沒有發現,卻任由這幫蛀蟲在廠裡貪汙受賄了七年之久,那你這七年的工作到底在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