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國華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隨即褪成慘白,最後定格在一種難看的鐵青色上,嘴唇哆嗦著,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說完領導層,咱們再說說普通工人。政府接管軋鋼廠已經四年了,你們做領導的,對一線工人的思想教育到底是怎麼做的?”
“為什麼到了現在,有些在車間裡號稱德高望重的老工人,居然在私底下為了一己私利,勾結資本家企圖迫害烈士家屬,企圖造成巨大政治影響,從而達到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甚至動搖國家國策的地步。請問你這位領導這四年到底幹了什麼?”
這番話一齣,楊國華徹底慌亂了起來。
他這番話是什麼意思?這幫老師傅到底幹了什麼事?怎麼還跟資本家扯上了關係?
“楊國華同志,現在我嚴重懷疑你這位同志為人不思進取,工作態度自由散漫。”
“因為你的無能和失職,造成軋鋼廠大量中層幹部塌方式腐敗。”
“因為你的自由散漫,軋鋼廠的一線工人思想腐朽,自私自利。”
“接下來,我會正式向上級提交報告,申請上級對你這位同志進行思想審查。”
“我現在懷疑,你的黨性究竟還夠不夠堅定,你的原則究竟還有沒有堅守。”
“你給我滾出去,等著上級領導對你的調查吧。”
張國強把剛才楊國華的一番話,換了個方式又還給了他。
楊國華還是一頭霧水,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清楚地知道,出大事了。
如果事情真如張國強所說,那些老師傅勾結資本家謀劃迫害烈士家屬,背後還有更大圖謀的話,軋鋼廠剩下的高層領導,沒一個能跑得掉。
他下意識朝桌上的筆錄瞟了一眼,王二恆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把筆錄擋了個嚴實。
楊國華知道,繼續吵下去毫無意義,他必須馬上出去找人打聽。
他冷哼一聲,心神不定地轉身往外走。
只是邁出去的腳步莫名有點發飄,腳底下像踩了棉花,他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門框,
在他離開以後,王二恆卻注意到,楊國華伸手按在門框的地方,留下了一個淺淺的手印溼痕。
王二恆心裡暗笑:這位楊副廠長,不光腿軟,還尿手啊。
王二恆嘴角帶著笑,轉身看向張國強,卻發現他正低頭整理著桌上的筆錄。
緊接著,他抬腳走出辦公桌後面,朝著旁邊的檔案櫃走了過去。
掏出身上的鑰匙,張國強開啟櫃子,從裡面取出了一個密封袋。
他拿著密封袋一邊朝辦公桌走去,一邊頭也不抬地對王二恆甩了一句。
“證據齊了,我去趟老首長那裡。沒你事了,滾蛋。”
張國強一邊說著,一邊收拾好東西,隨後拿起桌上的大簷帽,也沒去看王二恆一眼,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王二恆在他身後翻了個白眼,嘴裡無聲地罵了一句“過河拆橋的玩意兒”。
之前叫好妹夫時的模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