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穿女尊之和親側夫得君心》第21章 辭別故土(2)

作者:夜墨如鴉·1天前

陸之謙坐在車廂裡,側過頭,用指尖把那道布簾掀開一線,目光貼著那道窄縫望出去,直到那三道人影逐漸消失。

街道兩側的樹影向後滑去,一間間店鋪的招牌從視野裡掠過,早起的攤販正蹲在路口整理菜擔,有人在門前的石階上坐著吃早飯,像往常一樣,一切都在照常運轉。

馬車駛過拐角時,他把布簾放下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膝頭那枚白玉佩在昏暗的車廂裡泛著溫潤的光,指尖在上面輕輕按了一下,收回手時指節微微泛白。

車隊駛出南門後,官道兩旁的房屋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農田和低矮的丘陵。

田野已經綠透了,麥苗正在抽穗,風吹過來時能聞到青草和泥土的氣息,但那些氣息只能從車簾的縫隙裡鑽進來一絲半縷,在車廂內被悶熱的空氣沖淡,很快就散得無影無蹤了。

車廂裡的空氣越來越悶。

外頭的光線越來越亮,車廂內卻始終維持著一種昏沉的、像黃昏之前的天色那樣的半明半暗。

他靠在車壁上,衣料被汗意浸得微微發潮,貼著皮膚的地方傳來一陣持續的悶熱。

他掀開一道窄縫,讓風透進來一絲。

外頭的田野在那一線視野裡緩緩向後流去,猶如一幅被裁成長條的畫作。

他看著那些滑過的樹梢、田埂和遠處的山脊,原主的記憶裡關於這片土地的碎片陸續浮現出來。

他曾經騎馬在這條官道上走過,以威遠侯的身份,帶著兵士,迎著風,不用隔著竹簾看世界。

而如今他坐在一輛四面封閉的馬車裡,連掀簾子都要先確認外面有沒有人,坐得久了腿會發麻,空氣悶得讓人胸口發脹。

這種差別與前世現代社會中男女之間的流動性相差何止雲泥。

在那個世界裡,他可以從北到南,從東到西,在講臺上站一整天、在野外徒步走幾十里路,而從沒有人說過你不該出現在這裡。

而在這個女尊世界,僅僅因為性別不同,他便只能坐在四面封閉的車廂裡,隔著竹簾的縫隙去辨認世界。

他又一次被這具身體所處的環境提醒,這個世界的規則,男德、禮教、身份、階層,像一層一層綁在身上的繩索,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

他曾經用男扮女裝的方式繞過了其中一部分,如今卻被按回了另一部分裡。

此後幾日,行程便在這般悶熱的、漫長的、寂靜的節奏中推進。

每天卯時出發,黃昏投宿。

到了驛站,他能下車活動片刻,透一口氣,在驛站後院的廊下站一站,看一看天色。

硯安每次都端著一碗溫茶等在旁邊,也不多說話,只是時不時看他一眼,確認他還好。

第六日宿在一處小鎮驛站時,陸之謙在院子裡走了幾步,肩背的酸楚從久坐中緩緩釋放出來。

暮色正在落下來,把遠處的山脊染成一層淺淺的紫色。

他想起自己從歷史課本上讀到過關於古代和親的記錄,那些遠嫁的公主和貴族女子往往要經過數月的跋涉才能抵達目的地,他站在驛站院中的暮色裡,忽然感同身受。

漫長的路途從不只是地理上的移動,更是從一個身份向另一個身份的緩慢過渡。

他在暮色中站到硯安來叫他回房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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