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山間晚風微涼,二人簡單用罷晚膳,便回房歇息。
一路長途跋涉,陸之謙本就體虛,這一夜有穆清沅陪在身側,睡得格外安穩。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山間薄霧尚未散盡,清淺的日光穿過層層楓葉,灑落細碎的光斑。
用過早膳後,穆清沅輕聲問道:“阿謙,今日天氣晴好,山間風景正好,要不要一同上山走走?”
陸之謙雖然身形依舊清瘦,可面色已然恢復了血色,精神較之在甘州之時判若兩人,他聞言欣然應下:“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二人便沿著山間蜿蜒的青石小徑緩步向上而行。
地上厚厚鋪了一層落下的楓葉,紅的、橙的、金的,層層疊疊,如同織就的華麗錦緞,腳踩上去,發出沙沙細碎的輕響。
山澗溪水在身側叮咚流淌,清澈的泉水順著山石蜿蜒而下,不遠處溫泉湧動,淡淡的白色熱氣氤氳繚繞在林間,混著草木與楓葉獨有的清冽氣息,漫在空氣之中。
山間清靜,四下只有溪水叮咚,風吹楓林簌簌作響,再無邊關的金戈鐵馬,也無市井的紛擾喧囂。
陸之謙走得不快,慢慢欣賞周遭景緻。
行至半山腰,他俯身,彎腰拾起一片色澤最為濃烈的紅楓。
葉片完整,紅得似燃火一般。他抬手將楓葉舉到眼前,對著穿透楓林的日光細細端詳,葉片之上細密清晰的脈絡一覽無餘。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楓葉的邊緣,抬眼望向漫山遍野如火的楓林,忽而低聲笑了起來,笑意溫潤,褪去了往日的沉鬱:“之前在西北,放眼望去盡是漫天風沙,滿目蕭瑟。不曾想這一趟歸來,反倒撿了一個完整的秋天。”
穆清沅正走在他的前頭,聽見這話,停下腳步,緩緩回過頭來。
朝陽穿過漫山紅葉,大片絢爛的楓光落在陸之謙身上,將他的輪廓暈染得溫潤柔和。
這幾個月裡,他或是臥在病榻上面色蒼白,或是身處邊關神色肅然,這般鬆弛安然的模樣,倒是少見。
穆清沅望著他,心口微微一動,一股柔軟的暖意悄然漫過心底,面上依舊維持著淡淡的神色,只輕聲開口:“你若喜歡,往後每年入秋,都帶你來。”
這話說得平靜,卻帶著鄭重的許諾。
陸之謙聞言,眼底的笑意愈發明亮。
他小心翼翼將那片鮮紅楓葉對摺,輕輕夾進自己寬大的袖袋之中,妥帖收好,彷彿珍藏一件極為珍貴的物件。
而後抬步,快步跟上穆清沅的腳步,眉眼彎彎,語氣帶著幾分輕快的打趣:“殿下可要說話算話。”
穆清沅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沒有應聲,只抬手指了指前方高處的觀景臺:“再往上走幾步,便能俯瞰整片楓林。”
二人並肩繼續向上,山風忽然拂過整片楓林,萬千紅葉被風捲起,紛紛揚揚漫天飛舞,如同一場盛大的紅葉雨。
紅色的葉片悠悠飄落,漫天旋舞,落滿山間小徑,也落滿二人肩頭。
細碎斑駁的光影,隨著紅葉晃動,在地面不斷流轉。
陸之謙伸手,任由一片楓葉落在自己掌心。
他側頭看向身側的穆清沅,山間清風揚起她的髮絲,紅葉飄落在她的肩頭。
忽然就覺得,這輩子這樣過,似乎也挺好的。
。手回收即隨,肩的過掠輕輕尖指,楓紅片一的頭肩沅清穆在落去拂,手抬他
。景秋漫爛的山漫這著賞欣靜靜,上之徑山於行肩並人二
。然安月歲,秋河山,遠已沙風,里千程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