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流轉,轉眼便到穆昭紓滿月之日。
皇府之內早早便忙碌起來,硃紅府門高懸大紅燈籠,簷下掛滿鎏金綵綢,一路從大門綿延至主宴廳。
廊間懸著串串琉璃宮燈,風一吹,燈影搖曳,細碎流光落滿青石地面。
府內各處窗欞貼著描金喜字,庭院裡擺放著盛放的牡丹與秋菊,馥郁花香混著薰香緩緩漫開,一派喜慶熱鬧的景象。
今日穆清沅以皇太女的規制,為小郡主穆昭紓籌辦滿月大宴。
京中王公貴族、文武百官,但凡收到請柬,皆備厚禮登門祝賀,賀客絡繹不絕,車馬停滿皇府門外長街,人聲鼎沸,賓客如雲。
女帝雖然病中未能親至,卻遣內侍送來了一枚羊脂白玉佩。
那玉佩是用一整塊和田玉雕成的,通體瑩潤,正面刻著一朵並蒂蓮,背面刻著“長命百歲”四個字,邊角用金線鑲了一圈細紋。
內侍總管親自送來,還傳了一句口諭:“陛下說,並蒂同心,福壽相依,願小郡主平安長大。”
穆清沅躬身接過玉佩,謝了恩,轉身把玉佩戴在了穆昭紓的襁褓邊沿,用一根細紅繩繫緊。
宴席開席之時,滿堂賓客談笑風生,推杯換盞。
陸之謙身著一身月白暗紋交領素錦長袍,料子柔軟輕薄,領口與廣袖邊緣僅繡極淡銀線蘭草,不張揚華貴,恰好襯他產後尚顯單薄的身形。
墨髮鬆鬆挽作半髻,只用一支溫潤的白玉簪固定,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腰間鬆鬆系一條淺灰錦絛,懸著小小的沉香佩。
一身素雅,唯獨懷中襁褓金紅鮮亮,兩相映襯,清雋溫潤,雖面色仍帶著產後的淺白,卻自有一番從容氣度。
他小心翼翼懷抱著襁褓,緩步走出內廳,來到宴廳之中。
包裹昭紓的襁褓選用的是上等金紅織錦,繡著小小的祥雲瑞獸,富麗卻不張揚。
襁褓之中,小昭紓睡得安穩,小臉粉白粉白,長長的眼睫輕輕覆在眼瞼,偶爾小嘴輕輕翕動,惹人心生憐愛。
滿廳賓客見到小郡主,紛紛起身拱手,此起彼伏的賀聲不絕於耳。
“恭賀太女殿下!恭賀陸側夫!小郡主生得這般靈秀,將來必定福氣深厚!”
“願小郡主歲歲安康,平安順遂!”
“太女殿下得此掌上明珠,真是可喜可賀!”
穆清沅微微頷首,玄色錦袍的衣袂隨動作輕動,唇角噙著沉穩溫和的笑意,抬手虛扶示意眾人落座:“承蒙諸位吉言,今日薄酒相待,還望各位盡興。”
陸之謙懷抱襁褓,身姿微微欠身,面上漾開淺淡柔和的笑,聲音輕緩溫潤:“多謝諸位厚愛。”
他手臂穩穩托住嬰孩,目光垂落,輕輕拍了拍襁褓,生怕喧鬧人聲驚擾懷中小小的人兒。
宴廳東側,姜知予靜立待客。
一身素雅的月白長衫裁得合體,衣料上只暗繡幾枝淺淡蘭草,不奪滿堂喜慶的鋒芒。
他面上始終噙著得體溫和的笑意,舉手投足從容有度,有條不紊地應對輪番上前道賀的賓客,言語妥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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