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兒……”女帝的聲音輕得像風中殘雪,“好好守大夏……”
話音落下,那隻手無力垂落。
女帝闔目,氣息斷絕。
“陛下駕崩——!”內侍總管一聲悲泣,伏地痛哭。
殿內所有人齊齊跪倒,哀慟之聲在寢殿內響起,隔著厚重殿門,一點點向外擴散。
喪鐘隨即敲響,一聲,兩聲……九九八十一響,厚重沉悶的鐘聲掠過宮牆,穿透漫天風雪,響徹整座京都。
鐘聲一響,舉國同哀。
詔令迅速傳至各處,全城百姓取下紅飾,家家戶戶懸掛白幡,滿城縞素。
皇宮之內,靈堂迅速設於長樂正殿。
素白帷幔層層垂落,香燭長明,白燭火光搖曳,青煙嫋嫋。
穆清沅身著重孝,麻衣素絰,跪在靈前。
連日不眠不休的守侍,巨大的悲慟壓在她肩頭,脊背依舊挺直,只是臉色蒼白,唇上不見一絲血色。
文武百官依次前來拜祭,分批跪拜哭靈。
殿內哭聲此起彼伏,可穆清沅始終安靜跪著,垂眸望著靈位,不言不哭,沉靜得令人心驚。
夜色一點點漫入大殿,殿中燭火搖曳,影子在素白帷幔上來回晃動。
時辰已至夜半,前來弔唁的官員漸漸散去,大殿只剩下寥寥值守內侍。
穆清沅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膝蓋早已凍得發麻,渾身僵冷。
陸之謙緩步走到穆清沅身側,微微俯身,伸出手,輕輕將她扶起。
穆清沅緩緩站起身,雙腿麻木,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識地穩住身子。
她緩緩抬頭,望向女帝的靈柩,低聲開口,聲音輕啞,帶著無盡悵然:“母皇到底……替本宮想到了最後。”
陸之謙伸手,緊緊握住她冰涼僵硬的手。
他沒有答話,只抬手,細心替她攏了攏肩頭滑落的孝布,隔絕大殿裡刺骨的寒意。
女帝的遺詔,將帝君遣入寺廟,令穆清泠終身守陵。
沒有取二人性命,卻斬斷了她們所有攪動朝堂的可能。
既保全皇家血脈,又徹底根除宮變餘患,免去穆清沅登基之後,還要揹負誅殺至親的罵名。
這份安排,是一位帝王最後的權衡,亦是一位母親留給女兒最後的庇護。
穆清沅靠在陸之謙身側片刻,目光再次落回靈位之上。
“本宮原以為,母皇會留一句別的囑託。”穆清沅低聲喃喃,“卻不曾想,最後的安排,是為本宮掃清前路所有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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