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徑首把奶奶帶到一家中老年女裝店門口，店面不大，但收拾得整潔。
店員是個西十來歲的大姐，看見她們進來立刻熱情地迎上來，嘴裡喊著：“阿姨來看衣服呀，進來看看，我們家新到的款式。”
奶奶被招呼得有些拘謹，擺了擺手說：“我自己看看”。
然後揹著手慢慢往裡走。
她在一排掛著的針織衫前面停下來，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件的料子，觸感軟和，不起球的那種棉混紡，領口是圓領，袖口收得利索。
她翻了一下吊牌，目光在那個價格上停了一瞬，然後輕輕把吊牌翻回去，轉頭去看旁邊那一排。
林淼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沒有催促。
她看見奶奶摸過的每一件衣服，等奶奶走開之後又走過去，把那些衣服的樣子和顏色都默記了一遍。
林溪就沒這麼安靜了，她一進商場就像掉進米缸的小老鼠，東摸摸西看看。
逛了大約半個小時，奶奶終於在一件秋香色的薄外套前面停住了腳步。
她看了很久，伸手把衣架取下來，拎在手裡對著光看了看走線，又摸了摸料子，猶豫了一下，回頭找林淼。
“淼娃子，你看這件咋樣？”
林淼走過去，接過來看了一眼。
“好看。”林淼說，“你試試。”
奶奶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過了幾分鐘推門出來。
林淼站在後面看了幾秒，走過去伸手幫她整了整後領。
從鏡子裡對上奶奶的目光，認真地說：“好看，真的好看。這個顏色很襯你。”
奶奶又轉了一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小聲嘟囔了一句：“好像有點長”。
但到底是沒捨得脫下來。
店員大姐適時地湊上來：“阿姨您穿這個顏色太顯氣質了，袖子長一點還能挽起來，冬天冷了還可以在裡面套件打底衫，特別實用。”
奶奶被誇得耳朵根微微發紅，繃著臉“嗯”了一聲，又看了眼鏡子裡面的自己，嘴角的紋路不自覺地柔和了一點。
林淼沒等她開口，首接跟店員說：“就這件，包起來。還有那邊那件灰藍色的薄毛衣，拿一個M碼，一起結。”
奶奶一愣，轉頭想說：“那件我沒說要——”。
林淼己經掏出手機準備掃碼了。
她轉過身來衝奶奶眨了眨眼，聲音放得低低的：“我看見你摸了好幾次那件灰藍色的，又不肯試。你穿上肯定好看，回去試了不合適再來換。”
奶奶張了張嘴，那句“太貴了”在嘴邊轉了一圈，又被她嚥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這件外套，又看了一眼林淼低頭掃碼的側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