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放下碗筷時，奶奶己經利落地收拾起了灶臺。
那套城裡新式的燃氣灶和抽油煙機，她只學了一天，就上手了。
林淼望著奶奶利索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陣痠軟的溫熱。
她一首都知道，奶奶是極聰明的，也是極能幹的。
若非如此，怎能撐起這破碎的家。
其實，在更早的時候，爸爸，爺爺都還在的時候。
家裡管賬管事的，也是奶奶。
爺爺當年是上門的，當年爺爺家窮，娶不起媳婦，他揹著半袋米就來了奶奶家。
這在川省很常見。
林淼的姓氏林，是奶奶的姓。
林淼想要幫著奶奶一起收拾。
“昨天我剛來，你弄，今天就該我弄了。”奶奶頭也不回，把林淼輕輕擋在廚房門外。
水聲嘩嘩響起來，碗碟碰撞出細碎的聲音。
林淼立在門邊，明白，奶奶需要這些活計，需要手上有事做。
這樣才會讓她剛進省城的心安定下來。
等最後一個碗歸了位，奶奶拿圍裙擦了擦手。
林淼這才走上去，挽住她的胳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今天天氣這麼好，帶你們出去逛逛，買點東西。”
“買啥，家裡啥都有。”
“昨天你們來的時候就帶了一個蛇皮袋，秋天的衣服都沒帶。”
“小溪馬上上高中了，總得買兩身像樣的。”
林溪一聽見買衣服，眼睛立刻亮了：“姐我要買裙子！我們班同學好多都穿那種，到膝蓋上面一點點的，轉起來會飄起來的。”
奶奶的眉頭動了動，但到底沒說什麼。
林淼正衝林溪笑，說：“買，給你買兩條”。
然後又轉過頭來看著奶奶，目光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探詢。
“奶，你也買兩身。我看你衣櫃裡那幾件外套都穿了好多年了。”
奶奶頓了一下。
她想說不用，說那幾件衣裳還能穿，說省城的衣裳肯定貴得嚇人，說你來省城上學掙錢不容易別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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