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高三下學期那場體檢，林淼記得很清楚。
那天是西月十二日，春天剛剛站穩腳跟，街邊的櫻花開了滿樹，風一吹就簌簌落一地粉白色的花瓣。
省城的春天就是這樣，花開了謝，謝了開，年復一年，總讓人覺得日子還長得很。
林淼一大早起床，推開門就看見奶奶正往保溫桶裡裝粥。
廚房灶臺上攤著三個炒菜，用盤子扣著，怕涼了。
林淼說：“奶，你別忙了，我等小溪檢查完帶她出去吃日料，她唸叨好久了。”
奶奶把保溫桶塞進她手裡說：“粥帶著，林溪是空腹檢查的，溪娃子檢查完萬一餓了可以墊一口。”
完了站在玄關處叮囑：“你帶溪娃子查完了早點回來，晚上我燉了排骨。”
她衝奶奶笑了笑說：“知道了，晚上回來吃飯。”
到醫院的時候林溪己經在大廳等著了，校服外套拉鍊拉到頂，縮著脖子說：“今天降溫了風大，姐，你穿這麼少不冷嗎。”
林淼說：“我不冷，走，先查，查完了帶你去吃那家你念叨了好久的日料。”
林溪眼睛亮了一下。
她在醫院裡一路都在開玩笑，抽完血按著棉籤跟護士姐姐貧嘴，說：“您技術真好我一點沒覺得疼。”
林淼站在旁邊看著。
每半年的體檢她雷打不動地堅持著，前幾次報告裡各項指標都正常的。
林溪高二那年體育還拿了年級前幾名，跑八百米只用了三分十幾秒，衝過終點的時候臉不紅氣不喘，同學在後面追都追不上。
那樣一個活蹦亂跳的林溪。
怎麼會出問題。
體檢報告出得比往常慢了三天。
林淼起初沒在意，以為是醫院那邊忙。
第西天她接到醫院電話，對方語氣客氣著說：“林小姐，您妹妹的檢查結果有些指標需要進一步確認，方便的話請您和患者本人來一趟醫院。”
林淼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裡，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她臉上，暖融融的，她卻覺得背脊發涼。
“哪些指標？”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問。
“您來了我們再詳細溝通。”
掛了電話，她愣了幾秒，抓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電梯口又折回來，給梁曉發了條訊息：“我今天下午請假，有事。”
梁曉回得很快：“好，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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