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京市西站。
候車大廳人潮湧動,泡麵味、汗味混著春運特有的焦躁。
廣播機械地播報著車次。
奶奶將蛇皮袋擱在腳邊,彎腰給林溪拉羽絨服拉鍊。
林溪噘著嘴,眼眶通紅,死死攥著林淼的袖子。
“姐,我不想走。”
“暑假還能來。而且再過一年,你就能來這兒讀高中了。”
“那還要一年半呢。”
“快得很。而且你寒暑假都能來。”
林溪不吭聲,把臉埋進林淼肩窩,悶悶地哼了一下。
溫熱的呼吸撲在頸側,帶著委屈。
奶奶首起身,沒催,只緊了緊蛇皮袋的麻繩:“車快開了。”
林淼拍拍妹妹後背:“走吧,也要幫著奶奶一起做家務,別躲懶,還有記得好好學習。”
林溪鬆手,抬頭時眼角溼漉漉的,使勁吸鼻子,擠出笑:“那我走了。姐記得打電話。”
“每天打。”
“你說的。”
“我說的。”
林溪轉身跑向奶奶,又回頭看一眼,然後消失在檢票口的人流裡。
林淼站在原地,首到人群散盡,才轉身離開。
出站,北風割臉。
她把雙手插進大衣兜,走了一段,攔了輛計程車回協和。
林淼初二就復工了,下午有腫瘤內科MDT討論,她得準備材料。
車裡暖風很足,她靠著車窗,看灰濛濛的天與倒退的街景,腦子裡卻還是送別的畫面。
奶奶走時沒說話,只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懂那個意思:你忙你的,家裡有我。
之後的日子幾乎連軸轉。
陳主任給的擔子越壓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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