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體育課八百米跑第一呢！“
林淼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以後繼續跑。“
不過林淼還是會每半年帶林溪做一次全面體檢，雷打不動。
春一次，秋一次。
時間長了，林溪也習慣了，每次被林淼催著去醫院都會嘟囔一句：”我又沒病。“
然後乖乖跟著走。
那三年裡，林淼看著林溪從高一讀到高三，個子從她肩膀長到和她平齊，體重從不到一百斤長到一百一，臉上從肉嘟嘟變成稜角分明的少女輪廓。
她像一棵被陽光和雨水澆灌得剛好的樹，枝幹粗壯，葉片蔥蘢，怎麼看都不像有病的樣子。
可林淼心裡那根弦始終沒有松過。
每次體檢報告出來，她都會把血常規那一欄看了又看，把每一項數值跟前一次對比，看有沒有細微的變化趨勢。
白細胞是在緩慢上升還是穩定在某個水平？
中性粒細胞的絕對值有沒有波動？
淋巴細胞的比例有沒有異常？
沒有。
三年，五次體檢，每一次都乾乾淨淨。
時間就這樣走到了林溪十八歲那一年的秋天。
那年九月，林淼完成了博士論文答辯。
八年制臨床醫學的最後一年，她交出的是一篇關於霍奇金淋巴瘤耐藥機制的研究，樣本來自協和醫院腫瘤內科過去十年收治的七十六例病例。
她花了整整一年時間整理資料、查閱文獻、做統計分析，論文寫了西萬多字，密密麻麻的參考文獻列了整整七頁。
答辯那天，臺下坐著五位教授，陳芳華坐在中間，金邊眼鏡後面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靜。
林淼站在臺上，PPT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地收尾：”綜上所述，STAT3通路啟用可能是早期霍奇金淋巴瘤患者對ABVD方案原發耐藥的重要預測因子之一，未來或可作為個體化治療選擇的分層標誌物。“
臺下安靜了幾秒。
然後陳主任率先鼓起掌來。
答辯透過的那天傍晚，林淼一個人走在協和院區的石板路上。
銀杏又黃了，滿地金燦燦的扇形葉子，踩上去沙沙作響。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奶奶發了一條訊息：”奶，我畢業了。“
”好好好！吃了嗎？回家吃，我給你做了大餐，都是你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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