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的PICC置管是林淼親手做的。
手術室裡很安靜，只有心電監護儀嘀嘀的聲響和護士遞器械時金屬碰撞的輕響。
林淼戴著無菌手套，握著穿刺針，透過超聲螢幕找到林溪右臂的靜脈。
針尖刺入皮膚的時候，林溪的手輕輕攥了一下床單，又鬆開了。
“好了，馬上就好。”林淼頭也沒抬，聲音溫柔的安慰道。
林溪躺在操作床上，偏著頭看她姐。
燈的光從側面打下來，林淼的眉眼在口罩上方露著，睫毛低垂。
導管順著導絲慢慢推進，到達預定位置，林淼鬆開止血鉗，回抽見血，衝管順暢，她終於首起腰來。
“完了？”林溪問。
“完了。不疼吧？”
“還行，酸酸的。”
林淼把敷料貼好，摘了手套，伸手把林溪從床上扶起來：“現在你就歇著，明天開始化療。頭一兩天會有點噁心，我開了止吐藥，不舒服就跟護士說。”
林溪抬起右臂看了看那根埋在皮膚底下的導管，藍色的末端從敷料邊緣露出來，她拿左手戳了戳：“這玩意兒要在身上待多久？”
“六個週期，順利的話大概半年。”
“半年？那我的高考怎麼辦？”
“你還想讀書嗎？如果不想，我現在就可以跟學校說了，給你辦休學。身體好了再回去，耽誤不了什麼的。”
林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我就好好的治療吧，明年再想高考的事。”
她跳下操作床，趿拉著拖鞋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姐，你晚飯吃了嗎？”
“吃了。”
“騙人，你肯定又沒吃。”林溪撇撇嘴。
“奶奶一會兒來送飯，一定給你帶了，一起吃。”
林淼站在手術室門口，看著妹妹走遠的背影。
她攥了攥拳頭，指甲淺淺嵌進掌心，然後鬆開，轉身去準備明天的化療醫囑。
化療第一天，林淼六點就醒了。
奶奶己經煮好了粥，用保溫桶裝了讓林淼帶到醫院給林溪吃。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林溪己經醒了，靠在床頭刷手機，聽見動靜就抬起頭：“姐，我好緊張。”
“緊張什麼？”
“電視劇裡化療的人都吐得不行，我有點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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